“怎麽回事?”

裴長源跪了下來:“母親,是我的錯。”

他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誰也沒有催他,待他再起來時,隻見眼角一顆晶瑩的淚水掉了下來。

聽裴長源說,事情是這樣的。

……

裴長源回府後,去陪裴老太太玩了一會兒,就回了梅香居溫習書目。

不多時,江雲挽上門找他,他匆匆見了一眼就回書房溫書。

過了一會兒後,裴肅清氣衝衝上門,說江雲挽被他氣病了,他心下有疑卻不得不跟著去蓮花居。

哪知,江雲挽正好好坐著笑吟吟的看著他,他問過安後就打算走了。

江雲挽卻說:“三年不見,長源長大了,讓娘好好看看。”

他在原地沒有動。

卻被裴肅清拉著上前。

江雲挽拉著他敘舊,說他三歲前的事,對於他來說,三歲前的記憶太遙遠了,他的記憶斷斷續續,江雲挽說得大部分事情他都記不得了。

末了,江雲挽把裴長湛往他懷裏一推,江雲挽說:“這就是你的親弟弟,你回來祖母身邊時他還在娘的肚子裏。”

弟弟乖乖巧巧,在他懷裏不吵不鬧,眨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與弟弟親密接觸,他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或許這就是血脈親情吧。

他曾戳著娘的肚子問這個是弟弟還是妹妹,也曾幻想過等他降臨後要帶他玩,給他吃好吃得,他終究沒有親自見到弟弟降臨。

江雲挽又說:“好久沒和你在一起了,娘帶你出去玩。”

裴長源不願:“母親還在等我呢。”

“世子夫人在外麵等我們一起去。”

在江雲挽和裴肅清好說歹說後,他同意了,他想爹娘總不至於騙他吧。

他們一起上了馬車,他毫無防備的吃了一塊裴肅清遞過來的澤州風味的糕點,於是他昏迷了。

再次睜眼看到的就是母親被擄走,他知道此事不簡單,於是連忙聯係嘉平侯府。

嘉平侯夫婦親自帶人去追,卻被趙虎告知人被李郡主帶走了。

趙虎指了她們的去路,嘉平侯夫婦一路追到碼頭,立馬派人調船過來,就在這時,她們回來了。

……

聽完,嘉平侯拍案:“荒唐。”

事情緊急,他沒有問過內中蹊蹺,就先去找人了,沒想到竟有這樣的事。

魏書蘊:“老爺息怒。”

起初裴長源來找她們,她也隻以為他是被奸人所害,沒想到是自己的親身父母。

藍如玉卻冷哼一聲:“也是你蠢,為何要和他們獨處。”

裴長源低下了頭。

煙玉卻道:“是他們起了歹心,又如何防得住。”

藍如玉也明白這個道理,她隻想發泄一下。

事情已明了,嘉平侯道:“都散了吧,明日上裴府去和離。”

魏書蘊表示讚同。

藍如玉瞬間高興起來:“真的嗎?姐姐要回來了!”

煙玉交代了:“我給過他一封和離書,不日就會拿回來。”

嘉平侯:“等不急了。”

見事情已無可轉圜之地,隻有裴長源有些失落。

臨走時,煙玉道:“陸太傅之孫陸安然回京了。”

一句驚雷,嘉平侯眼眸中閃過驚訝,後又平靜:“合該如此。”

……

煙玉拉著裴長源的手走在長長的走廊裏,她能感覺到身邊孩子低落的情緒。

她蹲下來:“往後我雖然不是你母親,我會以另一個身份陪著你,比如說你的老師。”

裴長源:“我知道的,母親。”

他小小的臉上有著與他這個年紀不同的成熟:“裴府是母親的牢籠,您不該與他們糾纏在一起。”

話說出來,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煙玉摸著他的小臉,短短時間他成長了很多。

“長源,不管如何,你要好好讀書,將來入了朝堂定能嶄露頭角。”

裴長源堅定的點點頭:“母親,我知道了。”

“虎躍堂快要修建好了,我會與老太太說,待它修好後讓你盡快搬進去。”

“多謝母親為我操心。”

裴長源一口一個母親,喊得很歡,他知道以後不會再有喊她母親的機會了。

雖然他麵上不顯,但煙玉知道,他心裏很難過,親生父母與他的接觸就是利用他,入府後他的爹娘第一次找他就是將他陷於險境之中。

煙玉明白,她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嘉平侯府各處院子裏陸陸續續熄了燈,不管情緒是好是壞,都要好好睡下。

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次日清晨。

裴老太太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清茶。

多日來的燒香拜佛使得她身上染了一股檀香味,麵容間是淡淡的愁緒。

金萍問道:“老太太昨日夜裏沒睡好。”

裴老太太輕輕放下茶盅:“我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金萍:“我去給您煮碗安神湯。”

裴老太太:“罷了,喝了多少安神湯也不管用。我問你,這幾日府中可有發生什麽事?”

金萍回憶道:“府中一切祥和,沒有發生什麽矛盾。”

話一說完,裴夫人走了進來給裴老太太請安。

裴老太太直覺不對,怎麽今日她先來,以往要麽是兒媳與孫兒媳一塊來,要麽是孫兒媳先來,從未有過兒媳先來的時候。

“煙玉呢?”

說起這個,裴夫人就不滿:“回娘家去了。”

裴老太太大驚:“什麽?”

裴夫人陰陽怪氣道:“藍夫人病了要她去侍疾,昨夜一宿未歸,我看她啊就是仗著有娘家撐腰,不把裴府放在眼裏。”

裴老太太鬆了一口氣:“怎麽不報上來?”

裴夫人:“又不是什麽大事,何須驚擾老太太。”

裴老太太斥責:“胡鬧,藍府的事哪能是小事。”

她轉頭道:“金萍,去庫房裏拿些補藥送去藍府。”

裴夫人:“母親,你是不知道,府裏銀錢艱難,若給了藍府,以後裴府的人身上哪裏有個不痛快,又吃什麽?”

裴老太太不滿:“李氏,你左要錢右要錢,府中那麽多銀錢去了哪裏?我可聽說前些日子梅香居的丫鬟回來後,收來的銀子都交到了你的手裏。”

裴夫人:“母親,你是不知,府中人多,開銷大,往年也才將將夠,今年收成不好,裴府日子也過得艱難些。”

裴老太太:“你去看看我嫁妝裏有什麽可以用的,你都拿去用吧。”

裴夫人見老太太生氣,也不敢再提。

就在這時,丫鬟著急忙慌的通報:“嘉平侯和其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