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挽倏地抬起頭,瞪大了雙眼:“您說什麽?”
煙玉微笑:“這些日子我也看明白了,你與世子感情深厚,人間難尋真心人,我願意成全你們。”
這話屬實驚到了江雲挽,她難以想象有人會提出和離,江府比裴府情況複雜的多,姬妾孩子一堆,也沒見江夫人提過和離。
“你願意……”
“是的,我與世子之間並無情愫,何必在此蹉跎,也不願拆散兩個有情人。”
江雲挽看著煙玉臉上認真的神色,一時間她難辨真假。
“可是裴府的日子也算安穩……”
對於江雲挽來說,這日子是她求來的,雖然偶爾有風波,但與江府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就拿孩子來說,江府的姐姐妹妹沒少命喪黃泉。
煙玉:“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的存在對於你們,對於裴府來說是一個錯誤,那就該糾正這個錯誤。”
是啊,煙玉的存在擋了裴肅清許給江雲挽的妻子之位,也讓裴夫人夾起尾巴做人。
或許裴府與煙玉本就是雲泥之別,以至於看著她格格不入。
江雲挽回過神來:“夫人,您若有氣,教訓我就是。”
煙玉強調道:“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這是和離書。”
煙玉把三張紙放在江雲挽麵前,她拿起來一看,上麵果真寫著和離書三個大字。
細細看來上麵二人的確是藍煙玉與裴肅清,沒有指責沒有痛罵,很和平的一封和離書。
和離書末尾赫然簽上了藍煙玉的名字,隻消再回去給裴肅清簽上他的名字。
“你拿去給世子,簽好後再給我。”
江雲挽隻覺得腦袋暈乎乎,捧著和離書不知所措。
“江府不會輕饒了你,我願收你做義妹,隻說我在河裏救了你帶回裴府,你腦袋受損記不起前事,隻能任由我派你去澤州照顧世子。”煙玉此言是答應為她做保,好全了她的名聲。
江雲挽:“可先前在裴府門前鬧了一遭……”
煙玉輕言淺笑:“隻要有心,總能圓謊。”
一切安排的很周到,隻需等江雲挽點頭。
江雲挽道:“我有幾個問題,不知夫人可否為我解答。”
“你說。”
“夫人為什麽能夠與我冰釋前嫌?”
“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不喜歡裴肅清,你們這些日子以來的作為就傷不了我的心。”
江雲挽:“夫人為什麽要幫我,護著我的名聲?”
認她為義妹此舉完全沒必要,因為隻對她有益對煙玉無益。
這段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煙玉做主,拆散了兩個有情人,煙玉心中有愧。
不說沒了煙玉,江雲挽能不能做上正妻之位,但有了她,江雲挽一定不能。
她不喜歡裴肅清,所以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些事,若她對裴肅清有意,那未必能有那麽灑脫。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煙玉道:“我不想與你們結仇。”
煙玉抬眸:“你是長源生母,我亦是他的養母,分開後,我不想他為難。護著你的名聲,也是為了他,你與侯府一體,侯府長存,長源也能專心苦讀。”
江雲挽愣了一下,她看到煙玉眼裏的愛子之心,她不明白怎麽會有一個女人能對待別人的孩子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愛屋及烏,她愛長源,所以惠及她。
煙玉又道:“不過,我不能立即搬出去,請容我再多待一個月,安排好我的後路。”
比如說失蹤,死遁……
江雲挽:“最後一個問題,夫人既然已經想好要和離,今日為什麽還要去要裴長湛?”
煙玉微微一笑:“因為你動了我的人,我也得還你一下。你應該慶幸芙蓉沒有受傷,否則這事沒完。”
她雖然笑著,可江雲挽明白,如果芙蓉有恙,那麽她定然會讓她後悔,江雲挽隻覺得一陣後怕。
煙玉:“還有一事。”
江雲挽一顆心提了起來。
“長源就讓他繼續在藍氏族學念書吧,他很有天賦,將來封爵拜相也未嚐不可。”
末了,煙玉又補一句:“長湛也可以來藍氏族學念書。”
江雲挽的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裏:“多謝夫人。”
“以後莫再叫我夫人,我姓藍。”
“多謝藍小姐。”
她行了一禮,不是執妾室禮,而是對恩人的大禮。
……
裴肅清舉著和離書細細查看,待看完後擰眉道:“她真的願意?”
“嗯,她還說要讓我做義妹,讓長湛去藍氏族學念書。”
裴肅清眼裏滿是質疑:“她有這樣的好心?”
江雲挽把在梅香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說完,裴肅清一陣恍惚,他感覺他的心裏空落落的。
下一瞬,裴肅清恢複了正常:“如此,再好不過。不過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防備著點。”
江雲挽點頭:“我明白。”
兩人剛說完話,兩人都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就聽到了一個消息。
阿福:“吳大人遞了話來。”
“什麽?”
“明日午時,西坊茶樓見。”
裴肅清與江雲挽對視一眼。
江府……
……
西坊茶樓,江雲挽與裴肅清避開人悄悄入了雅間。
等候多時,吳悲姍姍來遲。
裴肅清起身迎接:“吳大人。”
吳悲淡淡應了一聲,他坐下:“尚書命我來。”
江雲挽臉上帶了急色:“父親說了什麽?”
“五小姐莫著急。”吳悲道,“尚書大人聽見你與世子私奔怒不可遏,若不是憐姨娘,尚書大人恐不會命我來此一遭。”
“當初你離家,眾人都以為你死了,為你辦了喪事,如今你‘死而複活’,尚書府也難以為你圓謊。”
“再說了,九小姐不日就要參加皇子選妃,你的作為實在讓她難堪。”
裴肅清見縫插針道:“雲挽是江尚書女兒,他不能不認雲挽。”
裴肅清也是昏了頭,這話也敢說,幸而吳悲並不在意,他隻淡淡提醒道:“江尚書不止她一個女兒。”
裴肅清啞然。
吳悲繼續道:“若九小姐當選皇妃,而她的姐姐隻是侯府的一個妾室,那讓皇家顏麵何在?裴世子又該如何自處?”
裴肅清一驚,他想起煙玉說的話:“我會把她扶正。”
吳悲笑了笑:“尚書大人想看的是五小姐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