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冷月愣住了,她好奇的盯著陳淵看了許久。
之後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嘴裏嘟囔了一句,“誰要你守著。”
“反正……”她有些扭捏,低下頭,“我不喝了。”
陳淵聽見,臉上再無表情。
而另一輛馬車裏麵,宋明昭靠在後麵,揉了揉眉角。
“大人,需要準備解酒湯麽?”馬車外的仆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宋明昭睜開眼,“不必了。”
隨著馬車的行駛,宋明昭放下手指,眼中閃過了昨夜的畫麵。
他想起昨夜本來答應和李冷月喝酒,不知怎麽地,李冷月卻先醉的不省人事,索性陳淵便將她帶走了。
留下宋明炸哦一人,坐在窗戶邊,獨自喝著酒。
幾口烈酒下肚,他隻覺得口幹舌燥,渾身又冷又疼。
眼睛越過窗外,看著遠處的燈籠。
他想起了曾經許多事,那些原本要隱藏再心底,一輩子都不願想起的事來。
宋家……
宋明昭低頭笑了一聲,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親眼注視這兩個字了。
他不配當宋家人。
若不是他一心隱瞞,也不會造成宋筠瑤將恨意轉嫁給了宋家二老。
“爹,娘……”
宋明昭痛苦的道了一聲,他捂住了頭,眼角落下了一滴淚水。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麽……
他不明白,在他聽到宋家二老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
若是,若是還有機會……
宋明昭苦笑了一聲,眼裏布滿了血絲,仰起頭,望著清冷的月光。
“怎麽可能呢?”
不會再有機會了,不會了……
一切都晚了,那時的壽邱有他的爹娘,有宋頌,還有……
他閉上眼,嗓子又幹又澀,還有謝九娘。
可惜,現如今什麽都沒有了。
許久許久,窗戶外的冷風吹進來,宋明昭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酒盞倒在桌子上,一片酒水沾濕了他的衣杉。
“貴人,您這衣杉都染濕了,回去換件衣杉吧。”
小二擔憂的在旁看著。
宋明昭睜開眼,念叨了一聲,“無事。”
“無事啊!”
小二見此,搖了搖頭,看著宋明昭的頹廢模樣,心中默念了一聲,可真實可憐人。
便不再多管閑事,走了。
清清冷冷的窗邊,隻留下宋明昭一人。
“爹娘,兒子對不住你啊……”
宋明昭望著月光,嘴裏念叨了一句。
這句話無人聽見,若是真的有人,肯定會無比震驚,誰能想象得到,名震京城的探花郎,經讓是是壽邱宋家的兒子。
更是醫術了得謝九娘的前夫。
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大人,我們要進宮麽?”馬車外的仆人又問道。
宋明昭終於回過了神,他收斂了所有的情緒,溫聲回道,“是。”
於是,馬車很快向皇宮駛去。
魏鈞用晚膳後便帶著謝九娘一同進了宮。
“一會兒你先去見太後。”
魏鈞囑咐謝九娘,謝九娘點頭。
她明白魏鈞進宮肯定是因為宋筠瑤那件事,於是她不再多言。
兩人進宮之後,謝九娘便隨著嬤嬤的帶領下去了太後寢殿之中。
“九娘來了?”
太後像是已經等待多時,她看見謝九娘走進來,急忙招了招手,“快來。”
“是。”
謝九娘淺笑,提起裙子,走了進去,這才發現除了太後,還有皇後和李冷月都在。
“表嫂!”
李冷月趕緊站起來,拉著謝九娘走到跟,坐了下來。
謝九娘想要向太後行禮,被太後擺了擺手,“都是自家人,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多謝太後。”
謝九娘低頭。
皇後這時讓嬤嬤上了熱茶,“九娘一路趕來,快嚐嚐太後寢殿的新茶。”
“多謝皇後娘娘。”
皇後鮮少的笑了一下,令謝九娘多看了一眼,其實她跟皇後見的次數極少,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
曾經想起皇後的時候,總是覺得皇後冷著一張臉,從未有過笑容。
可是此刻看到皇後的笑容,謝九娘這才發現,其實皇後年紀並不大,臉上的笑容依舊能看出來芳華的麵容。
“九娘客氣了。”
皇後溫柔的笑了笑,她也跟著喝了一口,放下茶盞的時候說道,“其實說起來,謝姑娘嫁於魏將軍,本宮便應隨著聖上喊你一聲表嫂。”
“言重了。”謝九娘愣了下。
一旁的太後嗬嗬一笑,拍了拍謝九娘,“有什麽言重的,你當得起這聲表嫂。”
“太後。”
謝九娘眨了下眼睛,一下子沒明白太後的話。
太後滿是慈愛的笑了笑,“你同魏鈞今後夫妻一體,他對聖上什麽心思,想必你也知道,皇後這般喊你,也算正常。”
謝九娘聽聞,垂眸深思,這才明白太後的話,一是為了魏鈞的身份,二是為了魏鈞和她的這層親緣關係。
畢竟,聖上以後的路,少不了魏鈞輔佐。
“太後說的,我都明白了。”
謝九娘眨了眨眼睛,十分乖巧的點頭說道。
隨後幾人便笑了笑,說起了話來。
謝九娘趁空還未太後又把脈,見身體已經慢慢在恢複,心裏的擔憂也少了一分。
李冷月陪在太後身邊,皇後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謝九娘。
謝九娘將藥方又檢查了一遍,準備去告知太後身邊的嬤嬤。
待交代完之後,便看到一旁等候多時的皇後。
她走了過去,皇後開口道,“九娘心思敏銳,早就知道我要同你有話說。”
謝九娘扯了扯嘴角,“我看皇後娘娘一直看我,便想著來。”
兩人站在院子裏,看著周邊的花花草草,謝九娘低聲開口,“皇後可是有什麽要同我說的?”
皇後點了下頭,她上前幾步,看了一眼遠處,語氣十分溫柔,“太醫院這幾次的與謝九娘的對峙之中,明顯處於下風。”
“太醫院承襲多年,在京中地位非凡,更有先皇的重視,培養了無數的朝中重臣。”
“院判大人又高傲自持,我擔憂他心懷怨氣,恐對你不利。”
謝九娘聽聞皇後的話,猛地抬頭看著她,眼睛中滿是好奇。
皇後看到了她的目光,扯了下嘴角,解釋道,“謝姑娘有所不知,我爹正在太醫院當值。”
“我其實早已對太醫院失望至極。”
“若是今後禦藥署有望壓製住太醫院,那麽我爹他……”
皇後苦笑一聲,“怕是沒有後路可言了。”
“所以皇後今日所言,均是為了令尊大人?”
謝九娘抬眼,盯著皇後,先將已經明白的話說了出來。
“是這樣沒錯。”皇後垂眸,淡淡說道。
“原來如此。”
謝九娘念叨了幾聲,她沉思了片刻,也總算明白為何一向清冷的皇後會如此熱情的對待自己。
其實深在後宮之中的人啊,肩上背負父母的命又何止容易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會盡力。”
謝九娘轉身,一雙眼睛認真的看著皇後。
皇後是個明白人,她能得到謝九娘這樣的話,已然足夠了。
於是她在謝九娘明亮的眼睛中,輕輕行了一個尚在閨閣之中的禮,“多謝謝姑娘。”
“不必謝。”
謝九娘趕忙扶住了皇後,兩人相視一笑。
主殿之內,魏鈞和宋明昭還有刑部大人等候聖上的回話。
聖上冷哼一聲,緊接著,一道折子從上麵扔了下來。
“聖上息怒!”刑部大人趕忙跪了下來。
魏鈞淡淡瞥了一眼,眼眸中盡是冷漠。
“你們刑部可真行啊!”
聖上走了下來,一臉怒氣的盯著他,“小王爺的案子這麽長時間了,就隨便抓了個乞丐拿來搪塞孤。”
“若不是宋筠瑤這個人出現,牽扯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孤還被你們瞞在鼓裏!”
“聖上!”
“聖上這事……”
刑部大人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刑部辦事不利,請聖上責罰。”
“聖上。”
魏鈞終於開口,“既然證據已經全部齊全,關在刑部的人也該定罪了。”
宋明昭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
聖上聽聞,轉而看向宋明昭,“宋大人有什麽意見?”
宋明昭抱拳,“聖上,宋筠瑤此乃重罪,絕無生還可能,不過林府遺孀祖上對先皇有恩。”
“為了天下人,還是放過她一命吧。”
“可笑。”魏鈞冷笑一聲,斜斜的看了眼宋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