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謝九娘不知道魏騫要對自己說什麽,但是她十分尊敬魏騫,沒多想就坐了下來。
“魏鈞他……”魏騫剛開口,就頓了頓,有些猶豫,“他有沒有同你提過他的母親?”
謝九娘心下一驚,隨後搖了搖頭。
雖然她猜到了一些,但是裏麵的秘辛確實不知道的,對於謝九娘來說,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處傷痛,若是魏鈞不願對她說,她也沒關係。
魏騫觀察了一眼謝九娘的麵容,心裏便是更滿意了幾分。
隨後他便說道,“當年,我老婆子九死一生,生下一子,魏家上下都將這孩子疼到骨子裏。”
“但是也正因如此,惹了禍端……”魏騫慢慢的說起來,眼底開始回憶了曾經的事。
他的嗓音又低又穩,像是對謝九娘訴說了一件塵封已久的故事。
“那個時候,朝廷不穩,內外勾結,先皇的兄長,為了保護聖上,身死郊外,而他隻留下了一個遺腹子。”
“為了保護這個孩子,聖上便將這個孩子連夜送到了魏家,替換了原本魏家的孩子。”
“兩個孩子互換身份,各自生活了一段時日後,待聖上重新登位,又歸於原位。”
“沒想到,兩個孩子自小青梅竹馬,生了愛慕之心,至此,聖上成人之美,便親自賜婚,結兩家之好。”
“隻是待魏鈞出生後,魏家連年駐紮在外,接連不斷的戰爭,消磨了夫妻之間的情誼。”
魏騫說到此,眼圈都紅了起來,緩了半晌,沒說話。
謝九娘也不催促,而是靜靜的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待著魏騫。
許久,魏騫緩了緩心神,繼續道,“直到有一天,魏鈞的爹回京後,帶了一位小娘子,說要娶她為妻。”
“魏鈞他娘自然是不願的,兩人爭吵不斷,最後魏鈞他娘回了魏家。”
“再隔幾年,便香消玉損了。”
“怎麽會?”謝九娘愣了下,沒想到魏鈞的娘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這也太讓人無法接受了。
“那魏鈞他的父親……”謝九娘的眼睛閃了下,十分好奇那個時候魏鈞的爹到底在做什麽。
“嗬!”魏騫提到魏鈞的父親,竟然眉眼上染了幾分的怒氣,“他簡直是個畜生!”
“魏鈞他娘死的時候,這個畜生連來都沒來,說是家中妻子身懷有孕,來了便染了汙氣,害了未出世的孩子!”
“魏鈞還那麽小啊!”魏騫此時此刻,說起那個時候的魏鈞,還是氣的渾身疼,他咬著牙,“他一個人守著一副棺材,一坐就是一天。”
“別人家的孩子在母親的懷中酣睡,而我的孫兒,卻守著一副冰冷的棺材……”
“我苦命的孩子啊!”
魏騫激動之處,攥緊了拳頭,連連咳嗽了幾聲。
謝九娘見狀,趕緊拍了拍魏騫的背,“祖父,你莫要激動。”
“身子要緊啊。”
“不礙事。”魏騫捂住嘴,深呼吸了幾口,指著石凳子,“九娘,你,你坐,我繼續說。”
“好。”
謝九娘重新坐下來,腦子裏全是魏鈞,準確來說,是兒時的魏鈞。
他那麽小,一個人守著棺材,會害怕麽?
不,謝九娘苦笑,應當是不會害怕的,因為那是他最愛的娘親啊!有娘親在身邊,怎麽會害怕呢?
隻是想到此,謝九娘連呼吸都疼,她的嗓子發澀,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頭七過後,魏家安葬了魏鈞他娘,魏鈞也自然回了府。”
“後來……”
魏騫突然冷笑一聲,“那位繼室,竟然沒保住孩子,真是報應!”
“什麽?”謝九娘眼皮子一挑,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
“他們指認魏鈞故意碰了繼室,摔掉了孩子。至此,倆父親反目成仇,斷絕了關係。”
“魏鈞住到了魏府,那個將軍府從此以後,魏鈞再沒踏入一步。”
“直到那個畜生死後,魏鈞都沒看過一眼。”
“我們魏家上下,永遠都不會原諒那個畜生。”
謝九娘愣住了,從頭到腳,冰涼徹骨,心口卻燥熱不堪,這簡直太荒唐了!魏鈞他怎麽可能?
這般想著,她甚至想都沒多想,脫口而出,“魏鈞怎麽可能故意害那個孩子?”
“這不可能!”
魏騫聽到謝九娘如此篤定的話,突然笑了起來,他哈哈大笑起來,拳頭砸向了桌子。
大聲道,“好!”
“我孫果然沒看錯孫媳婦!”
“魏鈞這小子雖然混賬,但是為人敞亮,我們魏家再不喜那個女人,也不會下作到使用這種法子!”
“可是誰信啊!”
“九娘……”魏騫苦笑了一聲,“聖上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將還是年少的魏鈞派去了東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