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攏了攏披風將自己包裹嚴實,朝著遠處眯起了眼,順著腦海裏的記憶,一步一步的走向壽邱城內,她謝九娘沒有死,怕是回去有不少人驚訝吧?
此時的壽邱城早已宵禁,半夜時刻,街道無人,顯得冷冷清清的,而城西的一處的宅院內,掛滿了白色的燈籠。
冷風襲來,內堂的白燭忽明忽暗,一疊紙錢飄起來。
“嫂嫂,嗚嗚嗚……”對麵坐著一位七歲稚兒,他長相白淨,可憐兮兮的滿臉都是淚水。
“頌兒,天太晚了,快回去吧。”宋夫人拉著小兒勸說,可惜宋頌不願意,掙開了胳膊,嘴裏嘟囔著,“我不要!”
“我要為嫂嫂守夜,她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會為她報仇的!”
“胡說!”下一刻,宋夫人甩了宋頌一巴掌,氣的頭頂冒煙,她咬著牙拽住宋頌低聲說,“你不許亂說話,你嫂嫂勾人被五爺逮住,是為我們宋家清理門戶,你不要再惹是生非。”
“不是的……”宋頌咬著牙,淚水滑下來。
“記住。”宋夫人一雙眼睛盯住宋頌,語氣帶有警告,“你若不想我們全家出事,就不要再說這些渾話。”
“你嫂嫂……”她說到此,閉上眼,絕望的說,“就當我們宋家欠她了。”
“哭什麽哭,她死了不是更好?”這時從內堂走出來一位容光煥發的女子,她正是宋家小妹宋筠瑤,她打了個哈欠,說出的話充滿了冷嘲熱諷,“我大哥也是可憐,娶了個水性楊花的媳婦。”
宋頌聽聞更是大聲哭起來,宋夫人拿他沒辦法。
“好了。”宋夫人哄著宋頌,瞪了一眼宋筠瑤,“你閉嘴吧。”
宋筠瑤臉一紅,敢怒不敢言,哼了一聲走到棺材前,踢了一腳,“掃把星!”
而這一腳恰巧碰到了一旁的燭台,白色的蠟燭晃了晃掉落了下來,火焰一下子就滅了起來。
“嗚嗚唔……”宋頌又哭起來,宋筠瑤煩的不行,拉著他大吼一句,“夠了你,別以為娘向著你我就不敢打你,成天就知道黏著那個寡婦,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宋家人!”
“你是壞人!”宋頌抹了一把淚,委屈的小聲說。
宋筠瑤臉色變了變,立馬拽著他的領子,“小兔崽子,你再亂說話,就去陪謝九娘那寡婦吧!”
“是麽?”謝九娘陰惻的笑。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驚住了眾人。
“誰?”
宋筠瑤猛地扭過臉,卻看到了早該死掉的謝九娘此時站在白色燈籠下麵,一身玄色的披風裹著她,雙眸在黑色顯得十分的明亮。
“鬼啊,鬼,謝九娘?”
“你,你怎麽會……”她震驚的連連後退幾步。
“你不是死了麽?”
宋夫人站在後麵也看見了謝九娘,臉色一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
隻有宋頌眼睛一亮,爬起來奔向謝九娘,緊緊的抱住她,抬起小臉,驚喜的望著她,“嫂嫂,你回來了!”
“頌兒好想你啊!”
謝九娘在前世金枝玉葉,從未與人過於親近,在宋頌抱住她的時候,身體明顯的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她也明白原主在宋家,恐怕隻有眼前這孩子看到自己活著,是出自真心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