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擎和顧翎趕忙收拾後麵的事。
宋明昭腦海裏全是魏鈞說的那四個字,他雙手放在兩側,無端攥緊,眼神露出了一絲的震驚和複雜。
魏鈞他,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
深夜,暴雨將至,魏鈞從府衙走出來後,一人慢慢的走在巷子中,背影被拉的很長,從後麵看來,十分的孤寂。
可隻有魏鈞自己知道,他的手掌微微發抖,心底一團火燃燒的更旺,眼圈泛紅,一股殺意和快意湧上心頭。
腦海裏劃過林遠銘噴湧出來的血液,他就控製不住的興奮。
就如那夜,在東凜,遇十萬大軍,殺遍所有人,黑天白夜,暴雪紅血,懸崖悲鳴。
謝九娘看魏鈞夜深還不回來,便讓李冷月先去休息了,她先去了魏鈞的屋子內,一邊歇息,一邊等待她。
不知怎麽回事,她總覺得心口很慌,想要立刻見到魏鈞,也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這麽回事。
可時間長了,不知不覺中,謝九娘躺在了軟榻上睡著了。
忽而,大門被人推開,暴風雨水衝了進來,帶了一絲的冷意。
謝九娘被聲音驚醒了,她抬眼,望著門外,黑乎乎的,魏鈞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魏鈞?”謝九娘還有點懵,她剛開口。
下一刻,一片黑影襲來,謝九娘隻覺得眼前一片冰涼,魏鈞大步邁進屋子內,猛地走到謝九娘麵前,蹲下來,緊緊的抱住了謝九娘。
謝九娘愣住了,她張了張口,“你……”
“九娘。”魏鈞抱緊謝九娘,雙手撫上她的發,嗓音微微顫抖。
謝九娘心口一跳,伸出手撫在了魏鈞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
魏鈞渾身僵住,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住謝九娘的時候,能感受到她的骨頭,消瘦的肩膀,心裏更加難受了。
“九娘。”他喃喃又重複了一句。
這時候,謝九娘突然眯住了眼,心裏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魏鈞,你到底怎麽了?”謝九娘抓著魏鈞,想要扯開他。
但是魏鈞不知怎麽回事,力氣十分大,並且非常抗拒,隻是不停的低聲在喚謝九娘的名字。
謝九娘真的慌了,但是黑夜之中,她又看不清魏鈞的情況,隻覺得魏鈞渾身像一個冰塊,冷的徹骨。
她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渾身發抖,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謝九娘眨了眨眼睛,手指攥著魏鈞的衣衫,“魏鈞你到底怎麽了?”
“你別這樣,我很害怕。”謝九娘哽咽,十分擔憂。
話音剛落下,果然魏鈞的身體跟著鬆了下來,他的手掌順從的放了下去。
謝九娘見魏鈞鬆開手後,急忙掙脫開,但是魏鈞的身體順勢就倒了下去,謝九娘心裏咯噔一聲,趕忙扶住魏鈞。
“魏鈞,魏鈞!”
但是魏鈞沒有吭聲,這讓謝九娘更加不安了。
她將魏鈞扶在軟榻邊,站起來將燭光點燃,屋內瞬間亮了起來,一陣冷風襲來。
謝九娘眯了眯眼,上前將門關好。
又走到桌前,給魏鈞倒了一杯水,走到了魏鈞的麵前。
經過燭光的照耀,謝九娘這才看清楚魏鈞的麵龐,隻見他麵色虛白,額頭冒汗,下巴處染上了血跡,看起來十分嚇人。
“魏鈞,你怎麽回事?”謝九娘握住茶盞的手突然緊了起來,她眉頭輕蹙。
魏鈞好似聽見了謝九娘的聲音,他的眼皮動了動,輕輕睜開,一雙深似海的眸看著謝九娘。
謝九娘覺得魏鈞現在的模樣十分不正常,但是她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能將茶盞又遞給他一分,“你先喝點水。”
魏鈞聽聞,眼眸垂下,看著茶盞,一下子拂開了,謝九娘沒抓緊,茶盞就這麽掉在了軟榻邊,順著滾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茶盞裏的水全部撒在了魏鈞的身上。
謝九娘皺眉,“魏鈞!”她真的急了。
魏鈞歪著頭,伸手又抱住謝九娘,就在謝九娘想要生氣的時候,耳邊傳來了魏鈞的聲音,“九娘,對不起。”
“沒事。”謝九娘歎了口氣,以為魏鈞說的是方才茶盞的事,她倒也沒什麽在意的。
隻是……
魏鈞低頭,鬆開謝九娘,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謝九娘,好似將謝九娘穿透了。
“我殺人了。”
“殺誰了?”謝九娘呼吸一窒,輕聲問。
魏鈞眨了眨眼睛,從容的說道,“林遠銘。”
“林遠銘不是已經死了麽?”謝九娘皺眉,狐疑的看向魏鈞。
魏鈞嗯了一聲,他垂眸,慢慢的說道,“我砍了他的頭顱。”
“跟在東凜一樣……”魏鈞嘴角輕扯,臉上好似閃過了一絲的迷茫,他輕聲,“殺了人,控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