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冷月聞言,臉色一下子煞白起來,她咬著唇,顫抖了起來。

“天色已晚,公主請回吧。”宋明昭像是沒有看見李冷月的不堪,他依舊是那副清風徐來的模樣。

雨水薄霧中,李冷月眼睛力浸出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最後,她吸了吸鼻子,奪過宋明昭手中的傘,衝進了雨中,裙擺在夜色之中散開,像是一隻濕掉翅膀的蝴蝶,美麗又可憐。

宋明昭下意識本想追上去,但是轉念一想,門外好似停了好幾輛馬車,想必定有人來接她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陳淵和梨兒早在門外等待李冷月,見李冷月一身狼狽,急忙扶著李冷月。

“公主,你怎麽了?”

“沒怎麽。”李冷月抹了一把臉,垂下頭小聲的說道,“這雨下的太大,我渾身都濕了。”

說著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打了個冷顫,“我們快回去吧。”

“是!”

隨後兩人上了馬車,陳淵轉身深深的看了眼李冷月來時的方向,便收回了眼,回去了。

馬車中,謝九娘本想回到瑞名堂中,想著醫館差不多收拾好了,順便也方便照顧宋頌。

但是魏鈞不同意,他覺得今晚雨下的太大,又聽聞瑞名堂的後門不結實,索性就讓謝九娘跟著他還是回了壽邱府。

幾人到達府邸後,謝九娘伸手想要拉宋頌,被魏鈞握住手腕,他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我來。”

謝九娘嗯了一聲,也沒再堅持。

就這樣看著魏鈞十分輕鬆的背起宋頌,下了馬車,宋頌一路上許是累了,早已睡著了。

魏鈞背著宋頌一步一步的朝著府邸裏麵走去,謝九娘跟在他的身後,深深的看了眼魏鈞。

宋頌的小手搭在了魏鈞的肩膀上,歪著頭踏實的睡著。

雨中陰冷,謝九娘垂下眸,心裏有一處隱藏很深的地方在慢慢的暖和起來。

“姑娘,我一會兒備點熱水吧,你看你的衣裙都濕了。”柳柳在謝九娘身邊小聲的說道。

謝九娘勾了勾唇,“好。”

隨後她們幾人便去了謝九娘的住處,魏鈞先是撇了一眼內室中的床榻,隨後他抱著宋頌將他放在了軟榻上。

“我來吧。”謝九娘走上前,先魏鈞的動作前彎下腰,長發披在腰間,她滿眼溫柔的摸了摸宋頌的頭,順便將他的外衫脫了下來。

魏鈞靠著謝九娘很近,他低垂著眼,靜靜的看著謝九娘的一舉一動,腦子裏突然浮現了許多畫麵。

好似有謝九娘在他身邊,魏鈞的心就會變得非常平靜。

“宋頌這孩子也可憐,在宋府的時候就喜歡粘著我,我本以為他隻是沒有安全感,沒想到,宋夫人竟然如此偏心。”

“眼下出了這種事,看那宋夫人還將宋筠瑤護在手裏,可憐宋頌一個孩子昏迷在旁,竟無人問津。”

謝九娘邊說手中的動作停住,她的鼻子一酸,看著宋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不被父母喜愛的孩子是不會感到幸福的,她們對幸福狠渴望,但是又很鈍感。

大多數,生活中大小不一的傷痛都讓她們忘記了疼痛。

所以宋頌知道謝九娘對他好,才會一直粘著她。

她都明白,因為前世的李虞,也曾是這樣的人。

謝九娘她看著宋頌,不過是同病相憐罷了。

“九娘。”魏鈞將手撫在謝九娘消瘦的肩膀上,他的手掌溫熱,透過謝九娘被雨淋濕的衣衫,傳遞著一股股的熱氣。

“世間有太多不幸的孩子,但很多時候,我們都無能為力。”

謝九娘低下頭,眼睛一閃,突然明白魏鈞說的這句話的含義,他說的怕是在東凜中,遇到的那些不得不因為戰爭而流離的人們。

“但是宋頌他在我們身邊,我們可以幫助他。”魏鈞的唇靠近謝九娘的耳朵邊,又淡淡說道。

謝九娘猛地抬眼,望進了魏鈞的一雙黑漆漆的目光中。

“嗯。”謝九娘咬著唇點頭。

魏鈞看了他一眼,眸光漸深,手指摩擦了兩下,隔著衣衫的布料,有一絲的濕潤。

“會好起來的對麽?”謝九娘小聲的問道。

魏鈞聞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罕見的笑了起來,他摸了摸謝九娘的頭,“我盡量。”

“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隨後魏鈞便走了,柳柳準備好熱水,她們準備洗漱一下再歇息。

屋外,魏鈞走了幾步,停下腳步,眼睛撇向屋內昏黃的燭光。

在此抬眼看向薄霧雨水,陷入了沉思。

他的臉色變得冷漠至極,突然開口,“出來。”

果然一個角落隱藏了一個人,他轉了身慢慢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