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旋渦狀烏雲正在漸漸地消散,祭壇周圍的黑魔氣漸漸地變稀薄。

十六根巨大的瑟銀鎖鏈被幾位大魔法師一點點收進魔法腰包裏。

他們走下祭壇的時候,僅僅隻是對蘇爾達克點頭致意,隨後便走到廣場上,去收拾整理那些魔法符文板,一群魔法師也從廣場四周的建築裏走出來幫忙。

祭壇上的魔軀隻剩下一點點灰燼,就算這點兒灰燼也被莫裏森大法師收進了一隻水晶瓶裏麵。

莫裏森和哈珀兩位大法師帶著蘇爾達克走下祭壇。

立刻有一群魔法師拎著油桶,向祭壇周圍潑灑火油,連續十幾桶火油將祭壇四周的幹屍全部潑了一遍。

這些幹屍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水分,隨便有點兒火星就能燒起來,坡上這些火油之後,四名魔法師站在祭壇的四個角落,手指尖亮起一簇不斷跳躍的小火苗,手指輕輕地一彈,火種落在了祭壇角落的屍體上。

火苗瞬間竄起一米高,火勢迅速蔓延,很快大量幹屍都被火光所籠罩。

熱浪迅速蔓延開,距離祭壇十米以內根本無法站人,那些幹屍在高溫的炙烤下不斷扭曲變形,並且還發出一些嘶嘶的聲音。

祭壇上冒氣滾滾濃煙,煙柱被北風吹得有點傾斜。

“幸好聖光可以淨化魔氣,不然這次我們遇到的麻煩可不小!”

莫裏森大法師長長呼出一口氣,對身旁的哈珀大法師低聲說道。

他的心情看起來十分不錯。

這幾天莫裏森大法師一直和另外九名二轉大法師輪流在祭壇上鎮壓這具魔軀,這種枯燥乏味的生活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心情,或許是受到黑魔氣的影響,他心裏已經滋生出了許許多多的負麵情緒。

一個人就怕總往不好的事情上想,越是總這樣就越容易陷入某種情緒掙紮不出來,他知道其餘幾位大法師其實也出現了這種狀況。

還好,蘇爾達克和哈珀大法師來得足夠及時。

而且他們到達阿克鎮別的什麽都沒管,直接來到祭壇上處理這件事,這點讓莫裏森大法師更加滿意。

哈珀大法師身材有些矮,人也更加耿直一些,這時便毫無忌憚地吐槽道:

“所以說,是自由女神遺棄了格林帝國,但聖光始終都在。”

對於自由女神遺棄格林帝國這件事,幾乎帝國裏的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卻因為格林帝國自由女神信徒眾多,根本沒人敢這麽說話。

“哈珀,我們可是魔法師,這種時候可不適合討論這些敏感話題。”

莫裏森大法師平時就比較注意自己的言辭,畢竟作為執法團的首席,他可不想這話傳進自由女神信徒們的耳朵裏去。

“對了,達克!”莫裏森大法師說道:“接下來可能還會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不過你畢竟是貝納聯軍的最高指揮官,不可能隨便離開軍營,所以我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都會用這種方式,所有麻煩都處理好了,隻需要你過來將邪魔王的其餘的肢體淨化掉就可以。”

莫裏森大法師停頓了一下,又說:“接下來的話,你還是按照你的節奏來收複整個薩依若曼高原,有什麽需要的話盡管說。”

“好的,莫裏森大法師。”蘇爾達克連忙答應下來。

“接下來我和哈珀會帶著法師團和阿克鎮這邊剩餘的構裝劍士們進入大雪山,去支援昆塔斯和切斯特他們,伱就留在這等我們的消息。”

莫裏森大法師最後又補充了一句:“等到薩依若曼高原的局勢穩定下來,我們再來計劃下一步行動。”

“好的。”

蘇爾達克答應道。

身後祭壇大火徹底燒起來,守在附近的構裝劍士團也紛紛從各個屋頂、露台上站了出來。

一群魔法師也出現在阿克鎮的廣場上空。

……

在蘇爾達克的命令下,阿克鎮外麵的重甲步兵團戰士進入小鎮,並且沿用桑普鎮清掃街道的方法,開始逐街清理殘留在小鎮裏的地獄惡犬和地穴人。

阿克鎮也算是一座擁有十五萬人口的城鎮,整座小鎮非常整齊的劃分成四個區。

進入小鎮的中心區域,隨處都能感受到它原本的繁華,街道兩側的建築牆壁上都帶有精美裝飾,帶有幹布位麵獨特風格的花式門窗在這個山腳小鎮隨處可見。

鎮政廳一層的大門是敞開著的,台階處就能看見一大灘血跡。

蘇爾達克走進鎮政廳,先在地下室轉了一圈,然後才走的二樓。

走廊裏也是有些奇怪的味道,在牆壁上還能看見一些血跡,有些不僅飛濺到牆壁上,甚至還濺落在天花板上。

蘇爾達克帶著一群步兵戰士將鎮政廳所有角落都仔細徹查了一番,這才讓人開始清理鎮政廳,這裏將會成為重甲步兵軍團的臨時指揮所。

蘇爾達克站在鎮政廳屋頂露台上,正在眺望阿克鎮西側街區,還能看到掛在圍牆上一條地獄惡犬的屍體。

一位魔法師從樓梯口處走上來,對蘇爾達克小聲說道:“蘇爾達克指揮官大人,莫裏森老師說你可能會對這本筆錄感興趣,讓我給您送過來!”

魔法師將一卷羊皮紙卷軸交給蘇爾達克,行禮後便匆匆離開。

蘇爾達克走回自己挑的一間辦公室,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房間裏麵的牆角便此時還散落著一些淩亂的羊皮紙,甚至桌上的墨水瓶都沒來得及蓋上,裏麵的墨水早就已經幹涸,一直筆躺在桌麵上,可見這位官員離開這間辦公室的時候,應該有多麽的慌張。

打開這卷卷軸,才發現居然是一卷審訊記錄。

卷軸上注明:

‘構裝劍士團聯合魔法工會執法團進攻阿克鎮,俘虜了兩名黑魔法師。

不過這兩位黑魔法師如今已經死在了刑訊室裏,具體死因不祥。’

很多黑魔法師都願意將一部分靈魂獻給了惡魔,以此為代價從惡魔手中換來了更強大的力量。

但是靈魂落在惡魔手中,也有非常大的弊端,就不能吐露惡魔的任何秘密,一旦吐露關於惡魔的秘密,就會遭受魔法詛咒。

整個審訊過程詳細的記錄在這本魔法卷軸上。

卷宗上描述了黑魔法師們究竟強迫小鎮居民與地獄惡犬簽署共生契約的。

人類想要轉化成惡魔仆從,是需要簽訂共生契約的。

這種以地獄惡犬為主導方的魔法契約,最關鍵的地方就是需要雙方都是自願的,無論誰心裏產生了抵觸情緒,都沒有任何可能簽訂魔法契約。

蘇爾達克一直都想不通,小鎮居民究竟是如何墮落成惡魔仆從的,分明隻要心裏麵有一絲抵抗,這種共生契約就不可能成功。

這篇卷軸筆錄上麵這樣記載著:

(簽訂共生契約的地方就像是斬首台,一隻地獄惡犬會蹲在斬首台的對麵,從鎮上抓回來的居民跪在斬首台上,我拿著一張魔法卷軸站在斬首台旁邊,會每一位押上來的人問:

‘你是否願意成為苦痛的主宰者、地獄世界裏的藝術家魔王都瑞爾的忠誠仆從,如果你願意屈服,就要和你麵前這隻地獄惡犬簽訂共生契約……’

很多人都會罵我:‘滾開,你這隻令人惡心的瘋狗!’

但罵我的人頭顱都會被地獄惡犬一口咬下來。

然後身體拖出去喂給那些地獄惡犬,成為它們的口糧。

後麵觀禮者會繼續拖到斬首台上,儀式會一直持續很久,殺得人越多,後麵的人的心裏防線就越容易在這種殘酷刑罰麵前徹底崩潰,並成為了地獄惡犬的契約夥伴。)

(問:你們為什麽要製造這些惡魔仆從?論戰力,他們甚至比不上那些地穴人。)

(答:最初為了能夠方便交流,我們當時無法對這些愚蠢的地獄惡犬發出複雜指令,它們總是搞不懂我們需要它們做什麽,有了這些惡魔仆從,我們就可以與地獄惡犬自由交流,更好的掌控它們。)

(問:那些三頭地獄惡犬也是從惡魔之門裏麵爬出來的?)

(答:怎麽可能,那座惡魔之門最多能讓力量等同於一級魔獸的低階惡魔通過,隻不過地獄惡犬吃人吃多了就會進化,第一隻進化出第三顆頭顱的地獄惡犬叫做巴薩穆勒,它純粹就是吃人吃得太多了。)

蘇爾達克記得這隻地獄惡犬之王,它身上的皮革還裝在熔岩礦洞的一隻封魔箱裏。

看到這卷卷軸後麵的記錄,蘇爾達克才看懂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實際上黑魔法師已經在幹布位麵經營了很多年,甚至可以說麥克唐奈領主叛離貝納行省,也是這些黑魔法師們在中間煽動的。

主要就是為了說服麥克唐奈領主能摧毀傳送門,斷絕與貝納行省的聯係,這樣黑魔法師們就能夠打開惡魔之門,讓低階惡魔進入幹布位麵,並在冰天雪地的大雪山中藏匿起來。

等到擁有足夠的數量優勢,這些低階魔族才在黑魔法師的帶領下攻占了阿克鎮。

當然,當時攻克阿克鎮的主要目的,也是因為一具被分割成了六份的邪魔王幹屍,居然藏在地穴人肚子裏,被帶到了幹布位麵。

黑魔法師們為了能夠複活這隻邪魔王,才攻占了約有十五萬人口的阿克鎮,並且建造了一座生命轉換祭壇。

也正是這隻邪魔王,徹底打斷了黑魔法師們培養地獄惡犬之王和地穴領主的計劃,為了能夠收集更多的生命,培養了大量的惡魔仆從,然後又驅使地獄惡犬和地穴人占領了薩依若曼高原的東部地區。

也正是這段期間,地穴人軍團中出現了一位擁有名字的地穴領主,叫多格恩斯。

同時地獄惡犬軍團中也誕生出來一隻地獄惡犬之王,名字叫做巴薩穆勒。

它們兩帶領麾下大軍,在薩依若曼高原西部地區與麥克唐奈領主第一軍團展開會戰。

地獄惡犬之王巴薩穆勒在戰場上表現出卓越的軍事才能,深得地穴領主多恩格斯的信任,麥克唐奈家族的第一軍團在高原戰場吃了敗仗,狼狽跑回木庫索城。

魔族大軍占領了薩依若曼。

本來按照黑魔法師們的計劃,是準備在薩依若曼高原在發展一段兒時間,地獄魔族的隊伍壯大之後,邪魔王能夠真正降臨在幹布位麵,到時候再一舉奪下木庫索城。

但是一直不太安分的邪魔王的頭顱,在祭壇上完全恢複了力量之後,居然迫不及待地占據了一位構裝騎士的身體,混在麥克唐奈領主的軍隊中,成功潛入了木庫索城……

邪魔王擔心麥克唐奈家族最後會打開傳送門,將貝納軍團放進幹布位麵,能夠重新建造傳送門的隻有那些魔法師,於是這顆衝動的邪魔王,就直接屠了木庫索城的魔法工會,可惜最後一步把自己也搭了進去,在空間崩塌的陳列室裏,占據的身體被空間風暴撕成了碎片,隻剩下魔軀上的那顆頭顱。

大概是受到邪魔王的召喚,地穴領主多格恩斯和地獄惡犬之王巴薩穆勒完全不顧黑魔法師們的勸阻,召集三十萬低階魔族攻打木庫索城。

第一軍團一路潰敗逃回了木庫索城……

後麵的事情蘇爾達克就非常清楚了,阿德勒·麥克唐奈在緊要關頭棄城而去,然後自己率領重甲步兵軍團在木庫索城堅守了五天,終於成功修複了木庫索的傳送門,抵擋住了地獄魔族大軍。

蘇爾達克合上了卷宗,閉上眼睛,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深刻的感受到,成功距離失敗好像隻有一線之隔……

如果地穴人軍團當時占據了木庫索城,將魔法塔裏的那顆邪魔王的頭顱放出來,恐怕現在的戰爭又會是另一種局麵,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四路大軍在薩依若曼高原上齊頭並進,清掃殘餘的魔族大軍。

蘇爾達克從沙發上坐起來,將手中的羊皮卷軸重新捆紮好,捏了捏有些發澀的眼睛。

等他離開阿克鎮的鎮政廳,天都快要黑了。

這次趕到阿克鎮,沒有經曆任何的戰鬥,所以蘇爾達克也不需要進行戰後的救治工作,各個步兵團的團長劃片清掃小鎮,也不需要他跑過去指手畫腳,反倒一下子清閑了下來。

返回帳篷,蘇爾達克穿過了虛空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