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疑是故人東又來 第三十四章 魔障
“樂樂——五——你不可以不守婦道——五——你不可以這樣對小寶——”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那扇房門前，黑黑的人影，正重重地拍門。
“啪啪啪啪！”聲音響徹雲天，可是，為什麽沒人阻攔他？他不是被扔出趙府了嗎？他不是被趙凝的侍衛看管著嗎？他不是……
可是！可是他為什麽會在此時此刻，如此肆無忌憚地出現在趙凝的府中！
我下床，卻被音離緊緊扣住：“別走！他是個傻子！不是水東流！”
“我知道……”我呐呐地說著，“可是……他卻在我的房門前，在趙凝的府裏……這……不奇怪嗎？他沒有這個本事，他應該沒有這個本事……”
“沙！清醒點！他是個心智不全的傻子！”音離抱住了我，“求你！清醒過來，我去開門，我去看，你別去，好嗎？”
我緩緩轉身看著音離，他的衣衫有點淩亂，如果不是小寶，不是他，或許我已經跟音離……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在這個時刻出現？他真的不是東流嗎？真的不是嗎？
呆呆地坐回床邊，音離沉下臉揮開了那些阻隔著裏屋和外屋的輕紗。
“樂樂——你怎麽可以跟別的男人睡睡——五——小寶不是老三嗎？這樣小寶就要變成老四了——四這個數字不吉利的——小寶不要做老四——”“吱嘎！”門開了！
“這裏不是你！”音離的聲音頓住了，他為什麽會頓住？我看向門口，輕紗飄搖之間，音離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前，小寶哭著跑了進來。他抹著眼淚，大概——是在抹眼淚吧，因為他抹著眼睛。
“樂樂樂樂！”小寶跑到我的身前。先是檢查我的衣服，然後俊美的臉就垮了下來。“完了完了，樂樂被人看光光了，五——”
我地眉毛開始抽搐，好想，好想揍他！
他一邊給我係衣帶一邊哭著：“五——樂樂你怎麽可以當著我的麵跟別的男人親熱——五——我可是老三呐。他怎麽也是老四，應該在我後麵地——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揚起了手，狠狠地打在了小寶的臉上。
“啪！”清澈而響亮，我從沒打過小寶，但今天，我終於忍不住了：“你別再纏著我！我跟誰一起是我地自由，我根本就不喜歡你！”說完，我起身就走。…小寶沒有跟來。至少，他沒有在第一時刻跟來，然後拉著我求我不要生氣。我的身後隻有那絲絲的風聲。靜得出奇，宛如小寶並不存在。
我走到門口。先是看音離。音離一動不動，眼神中滿是不解和驚訝。顯然是被人點穴了。
“音離，你沒事吧。”我想給音離解穴，卻發現這穴封地異常複雜，我居然不會解，我震驚了，這世上居然有我不會解的穴。
空空的腦子一下子被塞滿，沉地發疼。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小寶到底是誰！
“樂樂……你是不是要解開他……”小寶萬分委屈地再次出現在我地身旁，我陌生地看著他，近乎害怕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我是小寶啊。”小寶急的淚水飛濺，“我是小寶啊，樂樂，你怎麽傻了，連小寶都不認識了……”
“小寶會點穴！”我指向音離，小寶抹了抹眼淚：“小寶不知道啊，小寶隻是想這麽做就這麽做了。”
“好一個想做就這麽做了，你是不是還想殺他！”
“不可以的！殺人是不對的！”
“那就給他解開！”
“可是……可是……”小寶戳著手指，我大吼：“你解不解！”
“解了解了。”小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還在手指上吹了口氣，點在了音離的胸前，然後，迅速後退，音離當即出掌朝小寶打去。
“我就知道會這樣——”小寶一邊大叫一邊躲閃著音離的攻擊，我呆愣地站在一旁，音離居然沒有占上風。
沒多久，打鬥就變成了打鬧，你永遠不能跟小寶認真，因為他本身就是不認真的。
“哈，打不著！打不著！”小寶翻飛跳躍，靈巧地像隻猴子，此刻音離正在氣頭上，出招急而怒，不免有失平日的水準。
有人闖入了院子，是趙凝，她的身後跟著一隊侍衛。而另一個院門口，子一和捷心也愣愣地站著，看著音離和小寶地打鬥。
小寶始終都是在躲閃，未曾出招，他的躲閃帶著一種本能，沒有規律，沒有套路，似乎就像小寶說的：我想這麽做就這麽做了，宛如是一種與生俱來地本事。
“這究竟怎麽回事！”趙凝急急走到我的身邊，“許多侍衛都昏迷了，到底怎麽回事？”
我指向小寶，趙凝大驚：“他幹地！怎麽可能，他是個傻子！子一！捷心！你們還愣著做什麽，抓住他！”
子一和捷心從呆愣中驚醒，眼中還帶著幾分醉意，他們匆匆上前，圍攻小寶，小寶地閃避變得薄弱，他露出了一個破綻，音離一掌就打了上去，小寶是躲不了的，除非，他還擊。
他還擊了，他雙手接住了音離地攻擊，被音離的掌風重重地擊退，他倒退了數步，靠在了院中的一棵樹下，口中溢出了一口鮮血，他怔怔地站著，愣愣地看著我，雙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他朝我伸出手，音離的身影忽然擋住了我的視線，那濃濃的殺氣讓我驚愕。我飛身躍到了音離的身後，扣住了他的右肩，然後一個淩空翻越站在音離的麵前：“你為什麽要殺他！”
“為什麽？”音離收回了攻勢，子一和捷心疑惑地站在音離地身旁，淡淡的月光下。是音離充滿殺氣的眼睛：“如果不殺他，你地夢始終不會醒！”
“我的夢已經醒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東流不會複活。我知道小寶不是東流，我更知道東流已經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但是！你為什麽要殺小寶！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喜歡他。更不可能愛上他！你到底在恨他什麽！他隻是一個傻子！”我不禁大吼，想讓音離看清楚自己一直在嫉妒，在吃醋地對象根本毫無與他抗衡的能力。
“恨。”音離的眼中滑過一絲憤怒，“我是恨他，我恨他為什麽是個傻子！為什麽一個傻子居然會得到你！”音離搶上一步。緊緊地抱住了我，“我恨他，他居然得到了你……”音離沉痛的聲音讓我渾身顫抖，原來他在介意這個，介意我跟小寶的肌膚之親。
“原來……我是一個……傻子……”輕輕地呢喃從我的身後傳來，我想轉身，卻被音離抱得更緊。
“原來……在樂樂的心裏……我隻是……一個傻子……”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從我的身後漸漸遠離，他一步一拖地離去，似乎還帶著趔趄。是啊，他受傷了，會不會很重？
小寶……寒宇樓……
那腳步聲最終消失在靜靜的夜風中。空氣中除了那淡淡的血腥，隻有麵前音離身上特有的墨香。
音離緩緩放開我。我詫異地看著他：“原來你在乎的是這個……”
“我……”音離垂下了眼瞼。避開了我地視線，“是男人都會介意……”
“介意？嗬。那你還想讓我坐擁自己的後宮？娶上其他男人？”
“不一樣！這不一樣！”音離緊緊地扣住了我的雙肩，“你可以娶雲叢，可以娶任何地男子，因為他們都是正常的，他們都是有資格地！隻是這個人！這個人是個傻子，是個白癡，是個心智不全地男人！怎能和我們相提並論！難道雲叢就不想殺他嗎！是！這件事純屬意外，雲叢也懊悔地想自殺！一個男人，一個愛你的男人，卻把你扔到了一個傻子床上，沒有一個男人會在知道實情後能夠保持冷靜地！沙！除了他，對你也有好處！”
“就因為我是女皇？”我嗤笑，“因為女皇上了一個傻子而讓你們無法容忍？哈哈哈……是啊，這是一件醜事，如果我是孤月沙，我想，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殺了小寶。”
“對，沙，讓我們動手，抹殺這一切，就當這一切從未發生，世上也不會再有小寶這個人，他更不會一天到晚地纏著你，更不會……”
“但我不是！”我猛地推開音離，“聽著！我是樂歌！是樂歌！剛才在房間裏的那個孤月沙你就喜歡！她直挺挺地躺著跟死屍有什麽兩樣！那還是你認識的孤月沙嗎！”我揪住了音離的衣領，直直地望入他夾雜著一絲殺氣的眼睛，“怎麽？是不是連我也要殺？！是不是！”
“沙……姐姐！”子一驚呼著，我看向子一和捷心，推開了音離：“我不是，我也不配。”我看向音離，“哼，我怎麽會是孤月沙？那簡直就是在破壞她在任何人心目中的形象。”看見音離眼中的那抹失望，我後退著，後退著，如果是家人，就不會在意我變成任何樣子。就像惑姐對小寶那般不離不棄，就像小寶那般對我不離不棄。
他對阿七亦是如此，他照顧阿七，看護阿七，甚至幫阿七洗澡，如果我變成傻子，變成癡呆，我相信小寶定然不會拋下我。
腳步很重，隻想離開，這裏讓我窒息。狠地支持，別給我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