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紅葉與周氏、懷柔等人先吃了飯,懷章今天已經跟著人去附近查看地形了,反正下午安置家屬的活兒也用不上他。
差不多未時左右,遠遠地就能看見江邊有幾艘船靠岸,欒紅葉深吸一口,人來了。
他立即帶著周氏、懷柔,以及其他幾位“家屬委員會”的人朝著江邊碼頭而去。
等她們到了地方,將士家屬們都已經全部下了船,正站在岸邊打量著四周。
有些人眼中透著好奇,有些人帶著明顯的失望,總之大家的表情各異。
因為隨船送達的不止將士家屬們,還有各種物資和工具,所以程嶽秀自然也在碼頭看著。
見到欒紅葉過來,他立即上前恭敬行禮:“東家,您過來了,這是第一批到達的將士家屬們,剛才已經清點過名單了,人都齊了,接下來就辛苦您了。”
欒紅葉笑道:“咱們大家都挺辛苦的,也辛苦程統領了,最近人都陸陸續續過來,物資也越來越多。”
“哈哈哈,我巴不得有更多的物資運送來呢!”
物資運來的越多,就代表著這裏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程嶽秀基本上肯定自己後半輩子大概不會再離開這裏了,所以這裏越好他才越開心。
“東家,我就不耽誤您的正事了,您先忙,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您盡管派人來找我。”
“好的。”
隨後,程嶽秀離開,繼續監督士兵們清點物資並卸貨,欒紅葉來到了將士家屬們的麵前。
“大家靜一靜,這位是大名鼎鼎的紅葉美食鋪的紅葉東家,同時也是咱們殷將軍的夫人,接下來咱們在新安縣的安排都聽紅葉東家的,大家靜一靜聽紅葉東家講話。”
欒紅葉等眾人都安靜下來後,笑著朗聲說道:“諸位親朋,大家一路辛苦了,歡迎大家來到新安縣,往後新安縣就是咱們的家了,咱們一起……”
“你就是紅葉東家?你也跟我們一起住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
欒紅葉話沒有說完,就被人群裏一位應該是“婆婆”的婦人打斷,因為這個婆婆身邊還站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而聽見自家婆婆出聲打斷了欒紅葉講話,女人頭垂的更低了。
田春雪見有人打斷欒紅葉說話,正要上前嗬斥,卻被欒紅葉拉住。
她上前一步,同樣笑著大聲說:“對,我往後也跟大家一樣住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不過我相信這裏很快就不會再是荒山野嶺,我們會一起把這裏建設成不遜於邢丹、遼陽的大城!”
如今邢丹、遼陽依舊在東瀛人手裏,而這一批將士家屬曾經都是這些地方附近的百姓,因為家園被東瀛人占領,所以他們跟著軍隊一路南撤,漂泊不定,這一次讓他們先來到新安縣,就是讓他們的身和心都安頓下來。
欒紅葉說完後,大多數將士家屬們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不是他們冷漠,而是這短短幾年時間發生了太多變故,他們也唯有變得冷漠麻木一些才能活下來。
欒紅葉也不在意,笑著說道:“大家先跟我來,咱們先去住處把行禮放下,在咱們來之前,將士們已經先為咱們蓋好了土房子,接下來還會再蓋磚房,等冬天來臨之前咱們就能住上磚房,冬天就能睡暖和的炕了。”
這時候剛才那個打斷欒紅葉說話的婆婆又湊到了欒紅葉身邊,期待著問:“磚房什麽時候能蓋起啊?”
“大娘,這個還不確定,不過眼下物資一批批運送過來,這裏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夥兒齊心合力,肯定能盡快把房子建起來的。”
“嗐,你這說了等於白說,萬一天冷了還睡在土房子裏,可是要凍死人的!來之前你們的人說這兒有多好有多好,結果淨忽悠人。”
欒紅葉笑容不變:“大娘,那你就好好看著,咱們是不是忽悠人。”
那婆婆聽著欒紅葉說話的語氣有些變了,撇撇嘴不再多說,扭頭重新回到了她兒媳婦與孫子身邊。
欒紅葉收回目光,對身旁的薛瑩說道:“查一查這是哪一戶人?”
“是。”
很快眾人來到住處,欒紅葉接過田春雪遞給她的名單,笑著說道:“一會兒我念到的人家,跟著咱們的人前往你的住處,把你們住處的門牌號記下後,先把行禮放下,再回到這裏集合,領取你們的身份牌。”
很快,欒紅葉按照之前統計好的名單,依次安排住處。
若是一戶人家太多的,比如之前在船上說的那個,就給安排了兩間屋子。
但是也有獨身女人或者隻帶著一個孩子的女人,這樣就會安排她們兩戶人家住在一個屋子裏,如此也方便互相照顧一些。
顯然在分住處的時候,有些人是不滿意的,畢竟有的屋子雖然是兩戶,但隻住了兩個人,而有的屋子雖然隻有一家,可是卻住了三四個。
不過可能是因為剛來,所以倒也沒有人因為分房子的事情說什麽。
很快住處分好,大家又來領取身份牌。
“家人們,大家一定要把身份牌收好,不滿十歲的孩子,身份牌跟家人在一起的。
“大家注意了,這個身份牌是你在新安縣的唯一證明,並且不論做什麽都要蓋章,領飯蓋章、領衣服蓋章、領鞋襪也要蓋章,甚至往後咱們的城市建設好後,出城進城都要蓋章。
“當然現在,更多的是用於領東西,隻要蓋了章,就認為你已經領了東西,過後你再哭著說東西沒領到,我可是不認的。”
欒紅葉這樣一說,原本大家還好奇地看著手裏的身份牌,此時都不禁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身份牌是銅質的,上麵已經打好了孔,隨後大家可以找跟繩子掛在脖子裏,這樣就能最大限度保證隨身攜帶,不會弄丟,若是一不小心弄丟了身份牌,再補的時候,就需要交兩百文錢,大家聽清楚了嗎?”
盡管沒有人回答,但欒紅葉瞧著大家都抓緊了手裏的身份牌,就明白他們都已經聽見了。
“現在大家跟著我前往夥房,排著隊領飯,孩子記著跟有你身份牌的大人走一起,蓋了章就領你們兩個人的飯。若是誰家領了孩子的飯卻不給孩子吃,就打二十軍棍。哦對了,咱們這邊的獎罰製度與軍中是一致的,回頭我會把律法貼在街口的告示牆下,並且隨後會派人給每家每戶講解,請大家一定要重視。”
欒紅葉邊走邊說,讓將士家屬們初步了解一些這裏的規矩。
有道是“無規矩不成方圓”,隻有大家共同遵守法規,保持秩序,所有人才會有一個共同的、美好的生活環境。
來到夥房後,禹宏康已經提前得到消息,立即拿出今日的“暮食領飯卡”,實際上就是一張大紙,上麵按照住處分布圖,畫出了一個個框框。
欒紅葉手中同樣拿著一張紙,上麵也跟領飯卡一樣畫滿了框框,不同的是,她手裏的這張紙上,框框中已經蓋滿了印章。
“諸位,剛才給大家分房子的時候,我已經把你們的身份牌印章蓋在了你們門牌號下麵的框框裏,往後咱們但凡是統一的活動,比如領飯、領各種物資,都會有這樣的表格,大家領了東西,就把章蓋在你家門牌號下麵的框裏。現在,大家排好隊,依次來領飯。”
欒紅葉說完,大家再也忍不住,紛紛上前來領飯。
可是禹宏康並未立即放飯,而是皺眉掃了一眼眾人,又看向欒紅葉。
有人大喊:“怎麽不給飯,不是讓吃飯呢?”
禹宏康又看了一眼欒紅葉,見她笑容淡淡卻不說話,禹宏康大吼一聲:“紅葉東家讓你們排隊,你們沒聽見嗎?什麽時候排好隊,什麽時候領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