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旗子的審訊很快。
她十五歲來到大齊,三年時間,她一直住在一個農戶家裏,學語言、學神態、學一切。
三年後,她走出家門,周圍沒有一個人懷疑她不是大齊女子,她就離開了。
當然,那家農戶在她走後不久就出了“意外”,全家葬身火海。
後來,鈴木旗子被調換身份,成了現在“淩家”的女兒,一路來到這裏,主動接近一位士兵並嫁給了他,然後借由將士親屬的關係成為紅葉美食鋪的員工。
原本,她的任務是成為紅葉美食鋪的員工,努力做到高層管理,與欒紅葉關係變得更緊密,以便在必要時刻能夠刺殺欒紅葉,或者拿欒紅葉威脅殷懷策。
但是沒想到她剛參加培訓,培訓還沒有結束,就已經被識**份,抓了起來。
鈴木旗子說她認識的人不多,接她到大齊的人她連麵都沒見過,接她離開人她隻知道對方長什麽樣子,連叫什麽,怎麽聯係都不知道。
“把我領走的人讓我叫他劉叔,但我不知道這個劉是不是他偽裝的唯一姓氏,他說讓我不用聯係他,他會想辦法聯係我。”
“他大概多少歲,長什麽樣子,有什麽明顯特征?”
“他大概四十多歲,很瘦很黑,個子比我高半頭,哦對了,他的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景良聽了這個特點立即記錄下來,因為四十多歲很瘦很黑的男人有很多,但四十多歲很瘦很黑右手手指少一截的人卻絕對不會很多。
“除了這個人,你還知道其他哪些探子?比如跟你一樣的,都還有誰?”
“在我們有具體任務之前,我們這些人是不知道彼此的,我也是來到這裏之前才被帶著見了中村瓏紗。”
“你還知道什麽?”
“我,我知道的真的隻有這些了!”
欒紅葉一聽就知道鈴木旗子不老實:“看來你是不想安穩度過後半生了,既然這樣留著你也沒用,殺了吧。”
欒紅葉這麽一說,鈴木旗子立即指責欒紅葉:“你不守信用,你明明說隻要我配合,你就讓我平安活下去!”
“所以你好好配合了嗎?你隻說了一個還不知道真假的劉叔,其他什麽都沒說,你來到大齊五年了,憑借你的聰慧,難道隻知道這麽點情報?”
鈴木旗子沒有說話。
欒紅葉擺擺手:“算了,她這麽不老實,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或許她總會留一手,說不定看著我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她還在心裏偷笑,覺得把我們耍的團團轉呢!殺了吧!”
欒紅葉說這話時候很平靜,而她說“殺了”,在場沒有一個人反駁她,甚至景良都已經收起了紙筆,朝著她越走越近。
鈴木旗子大喊:“不要,我還知道一個人,但、但我對她的了解更少,而且我還是無意中看見的,我說不出這個人的特點。”
景良收回手,站在那冷冷嗬斥:“你隻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至於如何判斷真假,能不能找到人是我們的事!”
鈴木旗子隻好說道:“這個人應該比劉叔級別還要高,那是我成婚前幾日,劉叔來找我,但是在街上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就讓我一個人先去茶館,他離開一會兒,我偷偷跟著他,發現他在與一個女人一起說話,他在那個女人麵前是垂著頭的。”
“那個女人有什麽特點?”
“她個子與劉叔幾乎一般高,穿的很好看,雖然我對大齊的布料不是很了解,但她身上的料子一看就是好料子,透著光澤。她頭上還帶著一隻金簪子,是**樣式的,在我們的國家,隻有皇室才會帶**!”
鈴木旗子最後一句話讓眾人都精神一提,也就是說,這個比“劉叔”級別還高的女人是東瀛皇室成員!
她能認識劉叔,也定然認識與劉叔同級別的其他探子,如果能夠找到她,基本上就能找到隱藏在大齊的大部分探子了!
“你還沒說她到底有什麽特點?”
“我不知道,當時她是背對著我,我隻能看出她很高很瘦,哦,她還很白。後來我見他們兩個談話快結束了,我就立即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就見過她。”
眾人聽了又急又恨,但急也沒用。
欒紅葉冷冷看著鈴木旗子:“你還知道什麽?”
這一次鈴木旗子急忙搖頭:“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劉叔怎麽聯係你?”
“他沒說,他隻說讓我老老實實在紅葉美食鋪幹活兒,爭取當一個管事,爭取得到你的信任。”
“你的意思是說在你成為管事之前,他是不會聯係你的?”
“我不知道。”
欒紅葉眉頭緊皺。
她原本是想把鈴木旗子送到山裏讓她種樹,這樣也不算白養著她,等到抓到了東瀛間諜,或者懷疑某個人是東瀛間諜的時候,還可以讓她去試探對方。
但現在,那個叫“劉叔”的男人,以及新出現的更重要的東瀛皇室女子,都需要靠著她來“釣”出來,這樣就不能讓她去種樹了,隻能讓她繼續在紅葉美食鋪幹活兒,隻有這樣“劉叔”才會來聯係她。
既然再問不出什麽,欒紅葉就和殷懷策一起離開。
回去的路上,欒紅葉與殷懷策商量:“你覺得我把鈴木旗子安排在什麽位置合適?”
“店鋪裏肯定不合適,因為會接觸更多人,不好分辨。你不是打算開一個山貨中轉站,把她安排在那裏,那裏見的人都是南北來往的商人,這樣她既有與外麵聯絡的機會,見到人也不會多,等到那個劉叔一出現,咱們很快就能發現。”
欒紅葉點頭:“好,就這麽安排,到時候還得你派一些人來,守在中轉站。”
“今天那個人你覺得如何?”
“誰?哦,你說今天審訊鈴木旗子時另外那個男人?”
“嗯,他叫俞鶴,原本是個扒手,後來被沈東川收服,一直做斥候審訊工作,此人機敏冷靜,善於觀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這個工作他最適合。”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你來安排吧。”
正事說完了,殷懷策張了張嘴,略有些猶豫問道:“你給我說說你都是怎麽發現這兩個女探子的?怎麽展風和景良都對你大誇特誇!”
欒紅葉驚訝道:“他們還誇我了?”
殷懷策“嗯”了一聲,立即轉移欒紅葉的注意力:“你快給我說說。”
於是欒紅葉就把從她發現兩人不對勁,到與展風互通消息,再到通知景良調查將士親屬,以及試探兩人、確定兩人嫌疑,並在轉移途中把兩人悄無聲息地抓住等一係列事情說給殷懷策聽,直把他聽的眼神閃爍,把欒紅葉越抱越緊。
欒紅葉說完,看著殷懷策望著她的目光帶著驚歎,忍不住得意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殷懷策點點頭:“是,很厲害!紅葉,你真的很厲害!”
“哈哈哈,那是當然,你知不知道,從前我最喜歡看的就是諜戰電視劇、諜戰電影!”
“什麽是電視劇,什麽是電影?”
“啊,這個……”
欒紅葉自打與殷懷策交了底之後,在他麵前說話更放肆了。
隻是有時候說出什麽新鮮詞,就得費勁解釋,因為殷懷策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他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兒!
其實殷懷策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他是想對她多了解一些!
就像現在,他聽著她認真地給他解釋什麽是電、什麽是電視機、什麽是電視劇、什麽是電影,雖然他無法想象出來,但他心中覺得無比滿足。
因為這些東西她永遠都不會對別人說起,這是專屬於他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