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百姓眼中,皇宮是最神秘的地方。
但是對皇宮裏的人來說,如今的皇宮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們全都想逃出宮去,但可惜,這輩子除非死,否則他們永遠無法有逃離的可能!
近日,宮裏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批人,有宮女,有太監,有侍衛,甚至有娘娘,有皇子!
滿宮裏唯一的皇子也就那一個,可是有多久了,再也沒有人聽見小孩子的聲音,不論是笑聲,還是哭聲。
之前皇上去長樂宮後,長樂宮裏還能隱隱約約傳出一陣女人的哀嚎,小孩的哭鬧。
但現在,皇上不去長樂宮了,長樂宮的宮門一鎖,裏麵仿佛有噬人的陰魂,讓人從宮門前走過就覺得渾身發涼!
皇上的養心殿,隔著老遠都能聞見刺鼻的硝煙味兒,大家知道,這是皇上又在煉仙丹了!
所以殿門口的小宮女小太監們都躲得遠遠的,唯恐吸到了硝煙。
雖然小宮女小太監們腦子不靈光,但是他們也知道仙丹那玩意兒有毒,怎麽高高在上的皇上就不知道呢?
駱思宜麵無表情地走進養心殿,跪在冰涼的地磚上。
“臣女駱思宜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而半天後,裏麵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駱思宜眉頭輕皺,暗道又是誰惹了皇上不開心?
不知過了多久,駱思宜隻覺得腿都麻了,裏麵才傳來一道粗啞的聲音:“進來。”
駱思宜緩緩起身,走進殿內。
換上正站在丹爐前,緩緩吸了一口升騰的迷煙,隨後麵露放鬆。
駱思宜瞧著時機,緩緩上前,隨後跪在地上,給皇上把脈。
“皇上,您近日的身子有所恢複,隻是這丹氣還是少吸為好,裏麵有一味藥材與您現在吃的藥相衝。”
皇上聽聞嘴角扯了個笑容,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駱太醫,現在也就隻有你勸朕不要吸食丹氣,他們可都說丹氣對朕大補呢!”
駱思宜沉著說道:“或許是臣女醫術有所欠缺,但以臣女現下診斷,臣女覺得皇上不宜再吸食丹氣。”
皇上沒有回答。
就在駱思宜覺得今日診脈該結束了,正打算離開,忽然上首的皇上又開口問道:“聽說殷懷策的妻子,紅葉美食鋪的東家欒紅葉有了身孕?”
駱思宜垂在袖子裏的手微微攥緊,淡聲回答:“是。”
“真好啊!”
駱思宜屏氣凝神,等著皇帝再問,然而他又不說話了。
這次,駱思宜悄無聲息地起身,出了宮殿。
去往太醫院的一路上,她都在想皇上為何會突然提及紅葉姐有了身孕這件事。
她雖然對朝堂秘事知曉不多,但她直覺皇上突然問及這件事很不對!
如今天這麽冷,若是皇上突然召紅葉姐入宮該怎麽辦?紅葉姐的身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萬一受不了傷了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麽辦?
傍晚,駱思宜得到了太監傳來的消息,這才從宮中離開,剛出宮門就碰見了殷懷策也同樣剛出來。
她並未和殷懷策搭話,但看了他一眼。
殷懷策眉頭一皺,隨後上了馬車。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吃過飯後,駱思宜就來到了正院。
果然正院裏,殷懷策正纏著欒紅葉下棋,沒有讓她睡覺。
看到駱思宜過來,欒紅葉立即拉住她的手:“我猜他拉著我不讓我睡就是因為你要來,來來來,快點兒把了脈我就去睡覺,好困好困!”
駱思宜笑著道:“往後若是紅葉姐困了就直接休息,我回來再給你把脈,睡著也不礙事。”
欒紅葉立即斜睨著殷懷策,意思是你聽見了吧。
殷懷策連忙點頭。
這時候,駱思宜輕聲說道:“今日我給皇上請平安脈的時候,皇上突然提及紅葉姐,問紅葉姐是不是有了身孕,我便說是,也沒有問皇上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
一瞬間,殷懷策的表情一冷,欒紅葉沉默了下來。
“皇上的身體近日有所好轉,但其實是寅吃卯糧,不是長久之計,最遲來年二月,乍暖還寒之際定會爆發!”
殷懷策忽然起身,半晌低聲問道:“嚴重嗎?會……”
殷懷策沒有問出那個詞,但欒紅葉和駱思宜都聽懂了。
駱思宜搖搖頭:“一次不會,但第二次,第三次,最多來三五回,就回天乏力了!”
“若是現在強行製止皇上吃丹藥,再幫他調理身子,能有轉機嗎?”
駱思宜肯定說道:“能,至少十五年壽數是絕對能保證的!”
“那如果不製止呢?”
“多則五年,少則三年甚至更短!”
殷懷策又重新坐下,沉默著不說話。
隨後駱思宜鬆開欒紅葉的手笑著道:“紅葉姐身體很康健,一切都好。”
這句話讓大家的心情都好了一些,隨後駱思宜離開,殷懷策擁著欒紅葉回到臥室。
欒紅葉問他:“你知道皇上突然提及我是為什麽嗎?”
“紅葉美食鋪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了!”
自古以來,羊都是等養肥了才宰的。
欒紅葉從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況且她一直都在努力做的更多。
她每日在早餐鋪發放免費的小米粥,從百姓手中以偏高的價格收果蔬糧食,逢年過節還會在城外布施,盡可能的給紅葉美食鋪的所有員工更多的報酬和福利,這些都是她的“達則兼濟天下”。
但或許在有些人眼中,這些遠遠不夠,因為受益的不是他們!
“去年就有人曾向皇上進言,要讓紅葉美食鋪變成皇商,盈利盡數衝入國庫,皇上沒有理會。但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明年又是明年,情況隨時在變!”
欒紅葉聽了氣道:“誰這麽不要臉!”
殷懷策揉平她的眉心:“別生氣,那人說不定已經投胎了!”
欒紅葉頓時心平氣和。
隻是很快她又歎氣:“如今紅葉美食鋪在皇上和某些人眼中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這可怎麽辦?”
“別怕,我還在呢,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
凡是當初對此提議附和的人,這兩年他查了他們不少罪證,全都甩在了朝堂上。
其中有不少人已經抄家滅族,如此,剩下的人要想再多嘴多舌,得先思量思量自己是不是幹幹淨淨不怕查!
隻是他這些手段震懾得了朝臣,卻震懾不少皇上。
如果皇上有了這個心思,那他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