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第二天一早,殷懷策就來到天牢,隻是一進來就發現了這裏的變化。
地上的血跡增加了,狗爪印比昨日清晨更多。
瞧著血跡的狀態,應當是昨夜有人來過。
殷懷策往裏走了兩步,蔣岐宵始終沒有動靜。
他眉頭微皺。
他一天沒來,莫非就有人把蔣岐宵弄死了?
他蹲下身子,把趴在地上麵朝下的蔣岐宵翻了過來,隨即眼皮一跳。
因為蔣岐宵的嘴裏居然塞著一塊肉!
那塊肉肉皮細膩,而這樣的肉出現在這裏,隻會是喂狗的。
蔣岐宵,他居然從狗嘴裏搶肉?
他的下巴都已經碎了,牙無法把肉咬緊,所以他才麵朝下趴著死死把肉塞進嘴裏。
至於為何搶這些肉,殷懷策自是明白。
但他沒想到蔣岐宵居然變態到了這個地步!
他探出手,察覺到蔣岐宵還有微弱的呼吸,立即喊人過來把他鬆開,隨後找來大夫給他包紮身上的傷口,並開了一副藥,讓他醒了過來。
蔣岐宵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瞪大眼睛四處查看,隨即他想起來,他昨夜掙紮間搶回了一塊肉。
他的嘴唇碰觸到那肉,皮膚的觸感那樣熟悉,而且肉上還帶著一種香氣,是濃烈的血腥氣也掩蓋不住的香氣,這讓他徹底確認心中所想,隨即他便悲憤至極地昏死過去。
現在肉呢?
她的肉呢?
然後他就看見了牆角那一塊碎肉,再次“啊啊啊”地要接近。
“咳咳,蔣大人,我看你就不要在這裏表演了,不過是一塊碎肉,你至於這麽激動嗎?莫非你餓了,你想也吃?”
“嗚嗚嗚啊啊啊哇啊!”
“蔣大人,這肉你可吃不得,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餓著,從今日開始會有人來喂你吃飯,你現在還不到死的時候呢。”
“啊啊唔!”
“殺了你?不行呢,我說了還不到時候,你還沒有見到你想見的人,怎麽能如此輕易死去?你放心,在這裏,你早晚會見到的。”
蔣岐宵此時恨不得殺了殷懷策。
他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說,湘兒會來“見”他,隻不過不是走著來的,是變成碎肉來。
但其實從昨夜確認之後,他心裏是高興的。
湘兒如今變成這樣,被皇上如此折磨,是不是代表著她其實沒有背叛他,她的心始終都是跟他在一起的?
殷懷策仔細觀察著蔣岐宵的表情,當看到他看著那塊碎肉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之後,立即明白他在想什麽。
可是他現在又不能直白地說,皇上出於厭惡,日夜折磨蔣貴妃,把她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喂狗。
那個小太監若是把這些話告訴給皇上,那皇上怕是立時就要殺了他!
可是讓蔣岐宵這樣“高興”,他又不高興,怎麽辦呢?
殷懷策眼神一轉,緩緩說道:“蔣大人,你現在可曾有半分為你所犯之罪而感到自責懺悔?倘若你也像某些人割肉以示悔過,或許我還可以替你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
割肉以示悔過?
誰割肉?
蔣岐宵看著殷懷策的眼神看向牆邊,如此明顯地暗示他,他先是眉頭一皺,隨即又哈哈大笑。
他現在更加確認,湘兒還念著他,否則殷懷策就不會故意在他麵前說出這等暗示。
殷懷策見此招行不通,冷哼道:“看來沒有成功騙得了蔣大人,倘若蔣大人自己割了肉,我勢必得把那條狗牽過來,看他是吃蔣大人懷著悔過之心割下的肉,還是吃你身上的肉,亦或者是兩種肉都吃,那就說明你仍舊不知悔改。”
蔣岐宵眉頭輕皺。
殷懷策是這個意思嗎?
殷懷策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這不過是他的找補之語罷了,不然小太監去向皇上匯報,他又怎麽解釋剛才那句話呢?
不過看來今日的“審問”要到此結束了,再留下來也不能改變什麽。
等殷懷策從天牢裏出來,情緒十分不好。
都怪皇上,居然想出了這等低劣的報複手段,這下子對蔣岐宵精神的打擊大打折扣。
接下來該怎麽辦?
要說殘忍的刑罰,殷懷策此時隨便就能說出十幾種。
可要說利用蔣貴妃來讓蔣岐宵精神崩潰,一時半會兒他還真的一條都想不出。
殷懷策思索片刻,想到了什麽,表情一柔,隨即離開天牢回到家裏。
洗漱沐浴之後,殷懷策來到欒紅葉的院子裏,結果見到不僅僅她在,連母親和懷柔都在。
他剛要問她們在這裏做什麽,就看見欒紅葉慌裏慌張地把一件紅色的裙子往身後藏。
再看母親和妹妹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殷懷策福至心靈,瞬間明白她們這是在使她的喜服!
殷懷策心中激動,走過去看看這裏看看那裏。
懷柔疑惑:“二哥,你在找什麽?”
“我的喜服呢?幹脆我也在這兒一起試了,若是有哪裏不合身你們還能幫我改。”
周氏哈哈一笑:“你的還沒做好,等做好就給你試。”
而周氏的話,間接證明了殷懷策的猜測,讓欒紅葉頓時更加羞澀,嗔怪道:“你今日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你不忙公務嗎?”
從蔣岐宵被抓之後,殷懷策隻有昨日白天在家,其他時候都一天不見人。
欒紅葉想著他今日肯定還是一天都不回來,因此才把周氏和懷柔叫來試一試做好的喜服。
她瞧著殷懷策的樣子,覺得今年這婚怕是必須得成了,他不會再給她推遲的機會了!
所以她打算試試喜服,若是有哪裏不合適,還來得及修改。
隻是沒想到他居然毫無征兆的回來,而且還直接過來找她,與周氏和懷柔碰個正著。
“我今天的差事辦得不順利,便想著回來跟你一起探討探討,讓你幫我拿個主意,沒想到你居然安排這樣重要的事,你繼續繼續,現在什麽事也沒這件事重要!”
懷柔忍不住捂著臉笑倒在周氏身上,“二哥你來晚了,嫂子已經試過衣服了,一切都合適呢!”
殷懷策大喜:“好好好,等忙過這段時間,咱們去找寂空大師,讓大師給咱們挑個好日子!”
周氏立即點頭:“我看行,就按二郎說的辦。”
隨後周氏和懷柔離開,殷懷策便大膽地抱著欒紅葉坐在他腿上,與她耳鬢廝磨。
“我現在心裏很高興,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這一天!”
縱然欒紅葉害羞,但她也被殷懷策的喜悅所感染,軟軟地窩在他胸前,輕聲說道:“我也跟你一樣盼著這一天。”
殷懷策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每當她偶爾給他回應時,都讓他情難自控!
他捧著她的臉,深情地吻著她。
隻有這樣,才能讓她知道他此時有多歡喜!
良久,兩人分開,欒紅葉坐在一旁給自己倒杯茶平複心緒,故作鎮定地問他:“你來找我探討什麽事?”
殷懷策抿著嘴,實在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提這樣煞風景的事。
但他了解她,大白天的能偷個香吻已經是意外之喜,其他的什麽也別想了。
於是為了能在她這兒賴的更久,殷懷策便把今日去見蔣岐宵的情況說了一遍。
“現在蔣岐宵已經不信蔣貴妃背叛了他,他篤定蔣貴妃還對他一往情深,看著他那欠揍的樣子我十分不爽,你幫我出個主意,怎麽才能打擊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