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皇家的事情是最大的事情,是百姓們最關注的事。

欒紅葉被雲嬤嬤親自送出宮這件事,不過兩三日便傳遍了京城各個角落。

人人都說欒紅葉真是撞大運了,居然能得到太後娘娘的青睞。

這下,欒紅葉的身價再漲新高。

沈新泉又給欒紅葉送了一次帖子,但殷懷策說了不用理會他,欒紅葉就沒有去赴約。

但她不去赴約,沈新泉卻到小吃鋪子裏堵她。

“欒紅葉,你為什麽不來見我?”

欒紅葉接過田冬雪遞給她的手爐抱在懷裏,頓時雙手暖和起來。

“你是什麽了不起的人嗎?我為什麽要去見你?”

“我給你下了帖子,你裝作看不見?”

“我看見了,隻是不想去見你,有什麽問題嗎?”

“你!”沈新泉簡直要氣死了。

經過這兩次沒有明說地較量,沈新泉沒有占到絲毫便宜,他明白欒紅葉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不怪蔣寧柔和天香閣在欒紅葉手下吃虧,欒紅葉這個女人總是有著莫名其妙的好運氣!

這一次,他本打算用這出戲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清楚欒紅葉和殷懷策這一對奸夫**婦的真麵目,但計劃進行到一半,太後卻突然插手。

不僅讓所有的戲班停戲,警告他不許再跟欒紅葉作對,更是把欒紅葉召進宮中以示榮寵。

現在滿京城要說風光人物,非她欒紅葉莫屬。

憑什麽?欒紅葉她憑什麽有如此運道?

其實沈新泉下帖見欒紅葉,是奉了太後之命給她賠禮道歉,握手言和。

沈新泉本身並不願意這樣做,可太後下了命令,他又豈敢違抗。

誰知道這欒紅葉不識好歹竟然無視他,還兩次無視他!

沈新泉簡直氣得頭昏,但饒是如此,他也要見欒紅葉一麵,把“賠禮道歉”做到,以免之後不好向太後回複。

“欒紅葉,雖然你如此不識好歹,但我不會跟你一般見識,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沈新泉說著,有人抬著一尊佛像上前。

“這是我特意去白馬寺求的送子觀音,送給紅葉東家,祝你早日喜得貴子,兒女雙全。”

沈新泉雖然奉太後之命來向欒紅葉握手言和,但他卻心不甘情不願,因此選的禮物故意嘲諷她。

要知道欒紅葉一個寡婦,要送子觀音幹什麽?

雖然大家都知道紅葉東家與殷將軍兩人情投意合,但兩人這不是還沒成婚呢?

現在紅葉東家若是真的有了孩子,臉上難道好看,名聲難道好聽?

小吃鋪的客人們原本還在聽著八卦,現在見仙悅樓的東家居然拿出一個送子觀音送給紅葉東家,頓時麵上表情各異,一個個瞪大眼睛等著紅葉東家把仙悅樓的東家給打出去。

誰知道卻見紅葉東家展顏一笑,素手一擺:“春雪,收下沈公子的禮物,我很喜歡。”

沈新泉沒有如意瞧見欒紅葉惱羞成怒,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紅葉東家還真是不拘小節。”不知廉恥。

欒紅葉勾著唇角:“多謝沈公子誇讚,沈公子還有其他事嗎?沒事的話慢走不送。”

沈新泉頓時起身,袖子狠狠一甩,冷哼離去。

而小吃店其他客人方才知曉,原來紅葉東家也不是對待任何人都和顏悅色的,紅葉東家也有對人冷嘲熱諷的時候。

接下來,欒紅葉照舊巡店,十分平靜,仿佛根本沒有把沈新泉這件事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回了家裏,欒紅葉這才臉色一沉,狠狠捶桌。

“沈新泉這個狗東西,等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要把今日之辱還給他!”

殷懷策抱著氣呼呼的欒紅葉安慰:“別氣別氣,很快就能有機會。”

“真的?”

“真的!”

“什麽機會?”

“如果不出我所料,近日蔣寧柔將會進宮請求皇上收回賜婚,雖然現在所有人都知曉她為什麽會請求皇上收回賜婚,但她還是要說一個理由,沈新泉就是她的借口,到時候咱們就把這個‘禮’給他們還回去。”

已經是第二次聽殷懷策說蔣寧柔會請求皇上收回賜婚這件事了,欒紅葉不禁也有點相信。

“真的?她真的打算去向皇上請求收回賜婚?”

殷懷策但笑不語。

如果是依照蔣寧柔自己的意思,那她肯定是不會去的,但蔣岐宵和蔣貴妃豈能讓她繼續任性下去?

……

蔣家,蔣岐宵眯著眼睛打量蔣寧柔。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女兒變得跟他不再親近,等他今日意識到的時候,發覺已經許久不曾跟女兒一起吃飯了。

“柔兒,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蔣寧柔繃著臉坐在桌前,根本不看父親。

她怕她一看,眼神中就忍不住露出嫌惡!

“我上午吃了許多糕點,這會兒吃不下。”

“以後少吃些零食,不吃飯弄壞了身體怎麽辦,我瞧著你最近瘦了,一會兒讓太醫來給你瞧瞧。”

“不用,我身體沒事。”

蔣岐宵聞言表情一頓,放下了筷子。

“柔兒,你可是還因為你母親的事怨爹爹?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不要瞎摻和。”

這下子,蔣寧柔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要瞎摻和?父親,你這話說的是不是太輕鬆了些!”

蔣岐宵一看女兒對他這般無禮,頓時狠狠一拍桌子:“蔣寧柔,你如何跟你父親說話的!”

蔣寧柔倏爾站起身:“父親?你還知道你是我父親?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女兒,有沒有想過會給你女兒來帶什麽!”

蔣岐宵眼中冷意一閃而過:“我做了什麽事情?”

“你……”

蔣寧柔隻說了一個字,但卻突然打住,因為她看見了父親盯著她的眼神!

這個眼神她不陌生,她時常在許多人臉上看到,父親、母親、姑母,甚至其他很多人。

當他們露出這樣的眼神時,他們的臉色同樣冷淡,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在評估一個人是否有用,在權衡利弊。

而父親現在這樣看她。

蔣寧柔突然一個激靈。

從前她以為自己是父親唯一的孩子,父親把她當成繼承人一般培養,她十分驕傲,十分有底氣!

但現在她不敢肯定了。

因為宮裏那個人,因為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