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美食鋪酒樓,常管事正在跟欒紅葉匯報。

“東家,跟著剛才點外賣的人回來了,如您所料,有幾個人正是天香閣的探子,他們買了咱們的菜先是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然後這些人再把提著飯菜去了天香閣。”

“蔣寧柔呢?”

“不久前,蔣小姐從天香閣離開,瞧著臉色不是很好。”

欒紅葉輕輕一笑:“不用理會她,這幾日多盯緊酒樓,開業初期絕對不允許出現食品問題!”

“是!”

欒紅葉對自己的菜單自是十分自信,但架不住有人使壞,萬一在這個時候鬧出點食品安全問題,雖然影響不大,但一定不是好影響,所以欒紅葉對這點十分注意。

……

自打蔣寧柔嚐過紅葉美食鋪的飯菜摔筷子離去,她就再也沒有出過家門。

三日已經過了,她派人去稍微打聽了一下,回來後隻是聽了幾句,她就忍不住氣得又摔了一套瓷盞。

短短三日,欒紅葉的紅葉美食鋪就已經在京城徹底出名。

酒樓風格多變的裝修,奇妙巧思的菜單玉牌,還有那最根本的、讓人回味無窮、百吃不厭的豐富菜品,都讓欒紅葉成為人們議論的焦點。

還有人說,怪不得殷將軍對這位紅葉東家情有獨鍾,要知道“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所以一定是殷將軍吃慣了紅葉東家做的菜,從此其他的菜再也入不得他的眼,因此他隻能跟欒紅葉過日子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

蔣寧柔氣得撕碎了一張帕子!

好不容易等她情緒稍微平複一點,結果午飯時,她居然在餐桌上看見了紅葉美食鋪的飯菜,她立即大聲質問:“是誰把這些菜端上桌的!”

還不等丫鬟回答,門口就進來一個人,正是她的母親。

“這是我讓人買回來的,怎麽了?”

“娘,你明知道這是欒紅葉酒樓的飯菜,你居然還買回來吃!”

蔣夫人神色從容地坐下。

“吃欒紅葉酒樓的飯菜如何?她開酒樓做飯菜,不正是讓人吃的?更何況這些食物又無罪,你與她之間的恩怨,跟食物又沒有關係。”

“娘!”蔣寧柔崩潰地大喊。

“坐下。”

蔣寧柔氣得咬著唇,突然轉身就要離開!

誰知道這個時候蔣夫人突然厲聲嗬斥:“我讓你坐下,我今日有話要對你說!”

蔣寧柔望著自家母親。

印象中,母親從來沒有這般嚴厲的責罵過她。

她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因此這個時候雖然她的表情十分嚴厲,語氣十分不好,但蔣寧柔居然破天荒的覺得有一絲高興。

盡管她看著這一桌菜,心裏十分不高興,但還是坐了下來。

隻是隨後,說著有話與她說的母親,卻一直沒有開口,而是慢悠悠用著飯菜。

就在蔣寧柔已經開始不耐煩的時候,蔣夫人終於再次開口。

“你為何不吃?”

“我不吃欒紅葉做的菜。”

“這些菜定然不是她做的,隻是酒樓的廚子做的。”

“……那也是她提供的菜單。”

“你怎麽知道全都是她提供的菜單呢?她招攬了那麽多廚藝高超的大廚師父,他們每個人定然有一兩道拿手菜,說不定這些菜隻是他們的拿手菜,跟欒紅葉並沒有幹係。”

蔣寧柔突然覺得母親說的也對,但她還是倔強說道:“那紅葉美食鋪是欒紅葉的酒樓,在我看來這就是她的菜!她的菜我才不屑吃!”

蔣夫人看著這個與她並不親近的女兒,發現她不僅長得像她的父親,其實也有些像她。

比如這個倔強的模樣。

蔣夫人的神色有一時的恍惚。

猶記得女兒很小的時候,她還不知道那件事的時候,她還沒有徹底對蔣岐宵絕望的時候,她也愛著女兒,愛著一切。

“柔兒,你進宮去求皇上解除賜婚吧!”

倏爾,蔣寧柔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向母親。

“娘,你是來當欒紅葉的說客麽?你勸我放棄殷懷策,好成全了他跟欒紅葉嗎?”

蔣寧柔望著一臉痛苦的女兒,心中竟然也微微抽疼。

但她的臉上,早已經不會再露出傷痛了。

她盯著自己的女兒,微微的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成全她,我是成全你。你去請求皇上收回賜婚,然後嫁給沈國公家的三公子,雖然他是庶子,但到底是沈家人,他會護著你的。”

蔣寧柔半天沒有說話,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娘,我原以為你今日破天荒跟我一起吃飯,是你終於想要與我親近,卻沒想到你居然是為了欒紅葉!我知道你去見過欒紅葉,我知道你還買過她家的糕點,我不知道你為何對欒紅葉比對你的親生女兒都親近,但娘,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蔣寧柔說完,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

蔣夫人仍舊坐在桌子前,半天,突然低聲說了一句:“既然這樣,那將來黃泉路上,咱們母女再親近吧。”

……

蔣寧柔一氣之下跑出了蔣家,但走到一半,卻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裏。

往常她不是在家裏就是在天香閣,但她剛從家裏跑出來,而去天香閣就會看到紅葉美食鋪酒樓的熱鬧場麵,那樣隻會讓她更生氣。

思來想去,蔣寧柔突然特別想進宮,想見一見姑母。

之前因為姑母被禁足,她一直沒有往宮裏遞消息,現在姑母都已經解除禁足了,她遞個消息讓姑母召她入宮。

很快,駱思宜等到了熟悉的人,她立即跳下馬車,跟著對方進宮。

“大姑姑,姑母最近身體可好?”

“蔣小姐,娘娘身體很好,前兩日還說想念你了,正要召你入宮陪伴她幾日,沒想到你卻先托人遞來了消息進來,看來你們真是姑侄連心呢!”

“是啊是啊,我與姑母向來十分親近,有時候我覺得,姑母簡直比我母親更像母親呢!”

大姑姑聞言,突然頓住腳步,偏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眼神怎麽說呢?

蔣寧柔很熟悉,因為她時常見大姑姑這樣看別人。

但這樣看她,還是第一次。

蔣寧柔突然有些心慌,忍不住問道:“大姑姑,我,我說錯了什麽話嗎?”

她記得姑母教育她,在宮裏,最忌諱的就是說錯話。

因為有時候說錯一句話,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而聽到她這句話後,大姑姑眼神一閃,剛才那種冷酷的感覺突然消失不見,又重新對她笑的溫柔。

“沒有,蔣小姐說的很對!娘娘對蔣小姐,當真是如同母親一般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