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賴誌存好奇詢問，周氏第一個問出來。
“賴公子，你說殷將軍被賜婚蔣家小姐，這是怎麽一回事？”
賴誌存掃視一圈：“你們好奇這個？你們是殷將軍什麽人？”
這一群人有老有少，還有個年輕的小娘子，莫非是殷將軍的家人？
可若是殷將軍的家人，聽到他被聖上賜婚蔣家小姐，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麽一個個都卻皺著眉？
周氏被問，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紅葉。
因為她不知道她們應不應該暴露身份。
欒紅葉收到周氏的目光，鬆開眉頭，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
“我們是殷將軍的遠方親戚，聽聞他立了大功，來到了京城，我們便千裏迢迢趕來投奔他。”
賴誌存不疑有他，長長地“哦”了一聲：“原來如此，你們想知道殷將軍被賜婚這件事啊，我也隻是聽說，皇上賜婚之後，殷將軍在朝堂大殿上說戰事未停，將士們都還在戰場上拚死殺敵，國土未收，滿朝文武都殫精竭慮共商良策，他哪裏敢在這個時候居功自傲，享受榮華？於是後來這件事便沒有了下文。”
周氏當即鬆了一口氣，側目看向紅葉。
欒紅葉臉上的表情不變，“殷將軍這樣說，皇上難道不怪罪他嗎？”
賴誌存誇張的一瞪眼：“怪罪？為何要怪罪？殷將軍這話讓京城許多讀書人都稱讚他懷瑾握瑜、丹心許國，大家都要以殷將軍為榜樣，報效國家呢！”
欒紅葉此時方才鬆了一口氣，笑道：“這樣啊。”
賴誌存立即問道：“你們與殷將軍是什麽親戚啊？你們來投奔他，他知不知道啊？你們給他傳信了沒有，他怎麽沒有派人來接你們？”
欒紅葉笑道：“殷將軍派人來了，本來若是今日我不做鍋巴，我們就啟程進京了！”
賴誌存聽到這小娘子這樣說，眨眨眼：“你們還真是殷將軍的親戚啊？”
欒紅葉一挑眉：“原來剛才你沒信我們說的？”
“不是我不信，是自從殷將軍進京後，突然多出來許多人都說是殷將軍的親戚朋友，有人說是他幼時玩伴，有人說與殷將軍在軍中有交情，更有人說吃過殷將軍賣的鹹菜，你說離譜不離譜！殷將軍賣鹹菜？我看殷將軍賣突厥人頭還差不多！”
欒紅葉忍不住“噗”地笑了。
“我覺得，說賣鹹菜的那個或許最靠譜！”
“……啊？”
欒紅葉等人不理會賴誌存的迷茫，等吃過飯就再次啟程上路。
賴誌存已經與家裏交代清楚，當然他並沒有說與人打賭輸了給人當一個月的“仆人”，而是借口遇到了朋友一起去京城一趟。
賴誌存的父母都不在，家裏隻有祖父祖母，對他溺愛，自然是他說幹什麽就幹什麽，因此兜裏揣著銀子就跟著欒紅葉一行人一起去往京城。
其實他也是想看看這一家老小有沒有說謊，他們到底是不是殷將軍的親戚？
若真是殷將軍的親戚，他跟著說不定還能見殷將軍一麵，那往後他跟朋友可有的吹了！
……
這般又走了一天半，終於再第二日晚上關城門前，欒紅葉一行人踏進了京城城門。
“東家，皇上賜了大人一處宅子，但宅子正在翻修，大人提前租賃了一處院子，咱們直接過去便可。”
“好。”
欒紅葉現在已經知道，為何殷懷策不來接他們了，因為他此時並不在京城，而是陪著皇上去玉池山避暑了。
皇上連避暑都要帶著他，由此可見殷懷策在皇上心中的受寵程度。
估計也是因此，他“婉拒”賜婚才沒有被皇上責罰。
隻是來到京城卻見不到他，這讓欒紅葉等人都有些失望。
差不多子時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殷懷策為他們準備的院子。
這是一個兩進四合院，但這個兩進比起小河村他們自己蓋的四合院可差遠了，布局不僅小，房屋還破舊。
但屋子裏麵倒是還好，一切幹淨整潔，更好的是，院子裏的井中居然還有水，這可太難得了！
於是大家立即燒水洗漱，一夜無話。
第二天，欒紅葉在清脆的鳥叫聲中睜開眼，她看著陌生的屋子，聽著外麵隱隱約約的聲音，立即翻身起來洗漱。
她剛洗漱好，周氏已經帶著懷章懷柔和董彪、賴誌存一起回來，同時他們手中還拿著早飯。
“紅葉，賴公子指點我們去這家食肆買早餐，你快來嚐嚐。”
“欒娘子，這家食肆我吃過一回，老板娘做的豆汁兒特別香甜，你們那裏喝豆汁兒嗎？”
欒紅葉笑道：“也喝的。”
“那你快來嚐嚐這家的。”
周氏買回來的有包子、煎餃、餡餅，配著豆汁吃都還挺不錯。
周氏一邊吃一邊感慨：“別的地方都隻差啃樹皮吃觀音土了，京城這地界居然還有賣早點的，真是……”
欒紅葉笑道：“京城到底是天子腳下嘛！”
賴誌存聞言趕緊把口中的食物咽下，立即解釋道：“老太太，可不是如此！要知道即便是在京城也分三六九等的。”
欒紅葉知道周氏雖然出身不錯，但她也不是地道的京城人，嫁了人後雖然居住在京城，但也是一個後宅婦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並且沒多久就遠去西北，因此對京城也有諸多不了解。
也是因此，她才想著找一個“京城通”帶她先熟悉熟悉。
此時聽到賴誌存的話，她接口道：“賴公子，此話怎講？”
聽到欒紅葉詢問，賴誌存興致高昂，立即開始侃侃而談。
“在咱們京城有個說法，叫‘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這句話就是字麵意思，京城東邊住的都是有錢人，西邊住的都是有身份的貴人，南邊則是貧窮的一般人，北邊就是那些身份低賤、三教九流之多。
“這東邊為何富人多呢，那是因為商行都開在東邊，有錢人自然就多了。
“西邊為何貴人多呢，因為這裏有許多王府、相府、皇室園子，來往皆是貴人，因此自然貴人紮堆。
“您這宅子就處在城東，這邊有錢人多，自然有人願意掏錢買早點。
“要是擱在城南城北，您去看看，一樣有餓的麵黃肌肉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