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紅葉想要去把妝容洗掉,但是殷懷策不同意。

“你平時都不給我看,今天好不容易給我看一回,我要看個夠。”

沒辦法,欒紅葉隻得任由殷懷策抱著坐在他腿上,被他直勾勾地盯著。

她努力忽視他火辣的眼神,用認真的語氣與他商量:

“你看,我的化妝易容有多厲害,連你第一眼見到我都認不出來,倘若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麵對不熟悉的人,又怎麽可能認得出來?所以你讓我去吧。”

殷懷策隻問道:“你想畫成這樣出門,那我更不同意了!”

“可是我隻有這樣,才像是一個大人物的愛寵,到時候我飛揚跋扈一些,那些人自然不敢對我怎麽樣,我才能有機會跟駱思宜單獨相處,問清楚她為何不離開。”

“不行。”

殷懷策這個時候腦子裏隻有“不行”,根本聽不進欒紅葉的理由。

她這樣子出門,萬一真的被突厥的什麽大人物看中,怕是也不用等到救駱思宜了,他們直接就得跟對方打起來,然後開始逃亡。

欒紅葉見殷懷策仍舊不同意,眼珠子轉了轉:“那我也給你化一化妝,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就在一旁看著我,行不行?”

“不……”

“不許說不行!這不行那不行,那咱們什麽時候才能救了思宜,什麽時候才能離開突厥回到大齊,我都已經想娘想懷柔懷章了,你不想嗎,你不想咱們早點回到大齊嗎?”

殷懷策自然想。

他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救駱思宜的事我來安排,你不用管了,現在她每日都會到醫館給病人診脈,咱們總能找到機會。”

欒紅葉立即明白他要怎麽做。

“你想找機會強行把她帶走?”

“是,到時候也不用再讓她配合,直接帶回大齊,她總不能再自己跑回突厥來!”

“那強行帶走思宜,會不會讓大家有危險?”

“……應該沒事。”

欒紅葉輕輕地捏了捏殷懷策的手掌,搖搖頭:“還是按照我的想法來吧,我們先與她見一見,問清楚緣由,有她的配合,我們的人傷亡才能降到最低。”

殷懷策默不作聲。

欒紅葉改為雙手抓著他的手,輕輕地晃了晃,“懷策,你與我一起,我給你化成一個威武雄壯的胡子大漢,到時候你的臉被胡子遮住,隻露出兩隻眼睛,想來應該也不會有人認出你。”

“那你何不幹脆給我易容,讓我去見駱思宜。”

“你能單獨找到機會跟她說話嗎?”

“……那你能嗎?”

“我自然能,我打算……”

……

欒紅葉好不容易說通殷懷策,接下來就是準備時間。

首先,她要扮成權貴的寵妾,除了樣貌像,身上穿的、頭上帶的也要像,這些東西就要專門去置辦了。

其次,能讓阿史德慶山和塔爾娜依的奴仆都忌諱的權貴,在突厥細算起來也不多,他們得先打聽打聽,最近有那個大人物新納了寵妾,到時候她就假借對方的身份。

在準備的時間,欒紅葉也沒有閑著,她開始做更多的肉幹和幹糧。

因為她有把握說服駱思宜與他們一起離開,到時候,他們就真得開始“逃亡”了。

今日,欒紅葉打算做牛肉脯。

牛肉脯和牛肉幹還有不同。

牛肉幹是肉直接醃製或烤或蒸,直接成為肉幹,肉脯則要先把肉剁碎。

並且在口感上,肉脯會比肉幹更柔軟細膩,男女老少皆宜。

今天欒紅葉要做的就是蜂蜜牛肉脯。

首先牛肉剁碎,把裏麵的筋膜挑出來,以免影響口感。

剁碎的肉末加入鹽、白糖、胡椒粉、醬油,再來一點點黃酒,然後順著一個方向一直攪拌。

當肉末變成粘稠的狀態,就基本可以了。

這時候蓋上蓋子,醃製兩刻鍾,讓調料的味道更好的融入到肉中。

肉醃好後,鋪在油紙上,然後再蓋上一層油紙,用擀麵杖把肉泥擀成薄薄的片,大概兩三毫米的厚度就可以了。

這時候把上麵的油紙揭掉,直接放進鍋裏開始烤。

這個過程中,牛肉片會略微有些縮水,這是正常的。

當烤的差不多時,在牛肉片上麵刷上一層蜂蜜,然後翻個麵,把另一張油紙揭掉,再刷一層蜂蜜,繼續烤。

這樣反複翻麵直至牛肉片烤熟,最後用刀把牛肉片切成便於存放和食用的長方塊,蜂蜜牛肉脯就做好了。

做好的牛肉脯瞧著油亮油亮的,味道也十分香甜,因為加的有蜂蜜。

欒紅葉做好後,自己嚐過,立即又給方雍和聶夏拿了一些,讓他們給大家分一分,都先嚐一嚐。

而這一次,家裏雖然一直都有香味飄出來,不過倒是再也沒有人拍門前來討吃的,這讓欒紅葉放心了許多。

準備了足足四五天,所有的衣物首飾,以及該打聽的情況終於打聽清楚了。

“阿史德慶山的大哥阿史德塞默的妻兄,聽說最近新納了一個寵妾,還是大齊女子,寵愛非常。並且阿薩德賽默這個妻兄脾氣火爆,剛好符合我們假借身份的要求。”

“那他們現在在哪呢?萬一真的碰了個照麵,那豈不是慘了?”

“放心,阿薩德賽默的妻兄在千裏之外,他怎麽也不可能在這裏,就算我們假借他們的身份,阿史德慶山查清楚也要費上個把月,那時候咱們早就離開這裏了。”

“好,那就用這個身份,來,我先給你化妝,一會兒你再讓方雍和聶夏看看,看看他們能不能一眼認出你。”

殷懷策一聽欒紅葉要給他化妝易容,便老老實實坐著。

假胡子是殷懷策近來專門找了一個胡子大漢“買”的,雖然對他來說是假胡子,但胡子可是真胡子。

就是用來粘胡子的膠水,欒紅葉廢了好一番功夫。

她找來了好幾種膠,又用動物膠又刷了好幾層,確認粘在皮膚上不會傷害刺激到皮膚,才給殷懷策用。

殷懷策的身份自然就是阿薩德賽默的妻兄,聽說他已經年近不惑,所以欒紅葉把殷懷策的皮膚先弄的又黑又亮,然後再給他畫上濃濃的眉毛,粘上一臉的胡須,又在肚子處塞了許多衣服給他弄出來一個“將軍肚”,往那一站,誰還能看出他是個十七八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