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澡兩人洗了很久。
一個有潔癖,一個怕自己沒洗幹淨。
總之洗到皮都快掉了才出來。
這時候已經不知道幾點了。
但一點都不困。
特別是周清辭,此刻興奮因子還刺激著她的腦袋,完全不想睡覺。
她身上掛著一件寬鬆的睡袍,隻是草草地係了腰帶,腳上趿著一雙拖鞋,慢悠悠去拉了拉窗簾。
景肆將空調溫度調好,問她:“你不困嗎?”
周清辭搖頭,“不困啊~”
困什麽困,年輕人,困什麽困!
加上洗澡洗那麽久,酒差不多也醒了。
啪嗒一聲,趁著周清辭不注意,景肆還把燈關掉了。
視線裏瞬間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周清辭完全沒反應過來,“誒?你不開小夜燈就——”
那句話還沒說完,周清辭就感受到腰部受了一道力。
“啊——”
很快撞進柔軟的懷抱裏,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鑽進鼻子裏,好聞極了。
周清辭還沒適應視覺上的黑暗,耳邊便響起景肆的聲音:
“既然你不困,那今晚幹脆直接別睡了?”景肆吹了吹周清辭的耳朵,“趁著你酒醒了,我們做點別的。”
“誒?”她什麽意思?
景肆沒理會她,稍稍低頭,腦袋埋在周清辭的頸窩上。
她聞到周清辭頭發的香味。
鼻尖蹭了蹭脖頸上光潔的肌膚。
無比滿足,這就是她的女朋友,又軟又香。
這麽一蹭,明顯感受到懷裏的人身子僵了一下。
景肆沒打算放過她,又在她脖子上輕輕咬了一下。
很輕,根本不用力,明顯是在挑l逗。
“唔——癢。”周清辭聳了聳肩膀,卻沒推開景肆。
景肆雙手往下,順著緊實的腰腹,最終停留在腰上。
她摟著周清辭,沒再做別的,而是透過黑暗去看她。
房間不是完全的黑,窗簾沒合緊,一點點微光從外麵透進來,
隱隱約約能看到周清辭臉頰的輪廓。
清瘦而美麗。
此刻周清辭正看著她,景肆視線和她對上。
她喜歡周清辭的眼睛,清湛純澈,好像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裝在裏麵了。
“小周......”還是習慣叫她小周,景肆主動靠近,輕輕擁著她,感受著擁抱帶來的滿足感。
周清辭回擁了她,點點頭,“在呢。”
“我啊,很喜歡你。”也許隻有在這樣黑暗的格調下,景肆才能敞開內心去說這些。
她的臉緊緊貼著周清辭的臉,感受著臉蛋的溫度,卻不能以此滿足,隻能以其他的方式——
於是靠得更近了。
靜謐的空間裏,隻有呼吸聲。熾熱的呼吸碰撞在一起,牽動著心髒撲通撲通跳動。
愛情真是奇妙的東西。
以往毫無波瀾的心,竟然在此刻能跳得這麽厲害。
“我也是。”周清辭闔上眼,捧起景肆的臉頰,靠近了些,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是極其青澀的觸碰。
一如第一次試探那般小心翼翼。
景肆攫起她的下巴,加深了這個動作。
很快,氣息不分你我......
*
空氣夾帶著熱意。
一片黑暗的世界,周清辭感受到景肆推了他一下,隨即便躺了柔軟的墊子上。
睜開眼,隻能看見漆黑的天花板。
景肆手指落在她的鎖骨,描摹著骨頭凸起的形狀。
又輕又癢。
周清辭想在黑暗中找到景肆,垂眸一看,景肆黑長的發搭在肩頭,肩膀纖薄,清冷的眸子裏閃爍著一點別樣的欲l念。
她很白,即使是在這樣不太清晰的輪廓中,也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很快,景肆身上的浴袍被扔到了地上,緊接著,是周清辭的。
很快兩人擁抱在一起,感受著屬於冬夜的溫暖......
*
窗外的雪下大了。
屋外冰天雪地,屋子裏卻是溽熱熏蒸的。
對周清辭來說,那是一種陌生的感覺。
好像渾身的細胞都在喧囂
。
處於那樣的狀態,好像全世界隻有景肆了。
她隻能看到景肆的臉,聽到景肆的呼吸。
不停回應著景肆說的那些話。
而景肆,好像也變成了一個新的景肆。
她從未見過的景肆。
如此迷人的景肆。
那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心動的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想去擁抱景肆。
不真實的感覺。
周清辭深吸一口氣,伸手去觸碰,指尖落在景肆的肩膀上,而後雙臂緊緊攀上景肆的脖子,企圖更加靠近。
實際上,已經很近了。
卻還是覺得不夠。
擁抱不夠,呼吸不夠,什麽都不夠。
她很餓,饑餓,需要有類似食物一樣的形式來填補。
於是她緊緊抱著景肆,訴說著那點渴求。
在黯淡的光影之間,厚重的呼吸一層一層蓋著耳朵,那種沉悶已久的,蓄勢待發的感覺不停敲打著周清辭的腦袋。
在虛晃的世界裏,她看到了自己最渴望的東西。
是景肆給的。
溫柔的話語和觸碰,全都是景肆給的。
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輕飄飄的,好像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窗外的雪。
愛和喜歡這兩個詞在此刻也顯得蒼白無力。
周清辭抱著景肆的肩膀,手指漫無目的穿插到細柔的發絲裏,清臒的手背因著無法隱忍而顯出幾根青筋。
在這個時刻,完全失控了。
她不知道怎麽表達這種感覺,隻是一遍又一遍叫著景肆的名字,一聲一聲,一句一句。
她覺得自己肚子裏裝著滿滿的愛,是景肆打開了那扇門,於是情不自禁想要去表達了。
而每一句,每個字,都得到了景肆的回應。
*
夜色被攪拌得濃稠。
無盡的夜晚,卻好像怎麽都揮霍不完似的。
黑暗中,景肆見到了周清辭極致美麗的一麵。
迷離之際,周清辭問她:“我們會一直這樣的,對嗎?”
景肆點點頭,“會的,當然會的。”
會一直這樣,還有無數個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快樂是數不盡的。
於是下一秒,景肆的肩膀被周清辭緊緊抓住,完全不受控製的最後一秒。
直到結束——
景肆主動去抱她,替她整理額前的頭發。
周清辭軟軟地依偎在她懷裏,累得沒法睜開眼,覺得空氣稀缺,不停深呼吸。
她軟著聲音說:“抱,抱緊點。”
景肆連忙緊了緊手臂。
由於先前兩人都沒有蓋被子,又問周清辭冷不冷。
“冷,但可能還要再衝個澡了。”
身上已經刷了一層汗。
景肆起身打開小夜燈,屋子裏這才填了橘色的光。
柔柔的光線落在周清辭的臉上,她渾身鋪滿了淡色的粉暈,眼睛微微闔上,神色困懨懨的,有氣無力的,卻也正是這樣,有種年輕女孩初嚐後的嫵媚和慵懶的感覺。
景肆心髒重重跳了一下,抑製不住的心動。
她低頭去抱周清辭。
“抱你去衝個澡,然後我們睡覺?”
周清辭主動送上雙臂,圈在景肆身上,“好,我好困。”
*
真正睡覺已經是淩晨。
景肆也是體力透支過度,腦袋暈暈的。
躺下過後,兩人幾乎也是秒睡。
這裏的晚上很冷,即便開了空調,有時候也有種灌風的感覺。
睡夢中,周清辭就不停往景肆懷裏鑽。
鑽得景肆半夜醒了好幾次,但又沒力氣,隻能由著她了。
後半夜,周清辭總算老實了點。
景肆便開始做夢。
夢裏,是春天,她看到了父母的樣子。
以往的夢幾乎都是噩夢,今晚少有的做了美夢。
這是景肆第一次在夢裏看到父母對她慈祥地笑。
那種溫暖又舒心的感覺,貫穿了整個夢境。
於是這一覺睡了很久。
久到睜開眼的時候,景肆已經完全沒了時間的概念。
屆時周清辭還在睡。
景肆支起身來,摸了下床頭櫃上的手機,顯示時間是十一點。
睡太久了,怎麽都快到午飯時間
了。
身旁的人迷迷糊糊伸出一隻手,把景肆又撈進懷裏。
景肆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裏。
兩人無縫貼貼,什麽阻隔都沒有。
貼得這麽近,又是大白天的,有點害羞,景肆戳了戳周清辭的臉蛋,“懶狗,別睡了!”
“唔——”周清辭睜開眼,眼裏還有困意,“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
“這麽晚了啊。”周清辭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讓景肆把她的手機也給她。
兩人睡醒都有查閱信息的習慣。
就算是外出旅遊,公司的一些重要訊息還是要回複的。
周清辭拿起手機一看,沒公司的消息,倒是有周默的五條微信。
清一色的全是視頻通話。
最後一條是語音。
周清辭點開空放,響起周默的聲音:還沒睡醒?睡醒了趕緊給我回個視頻電話來。
“怎麽回事啊。”周清辭不情不願的,“得回他一個電話。”
景肆已經起床,順便把睡袍遞給她。
兩人穿上,該遮的草莓全都遮上,規規矩矩的,才把視頻重新撥通過去。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
很快,周默出現在鏡頭裏。
景肆笑著和他打招呼:“叔叔好~”
周默笑著回景肆:“早上好啊閨女們~”
卻又在下一秒看到周清辭的時候僵了臉。
周清辭搭話:“爸,什麽事啊?連續給我打幾個視頻來。”
“舍得醒了?”老周對著鏡頭狠狠哼了一聲,鏡頭一切,切到一個小小人身上。
此刻景綺正蹲在花園裏玩蟲子,緊接著,周默溫和地叫她:“綺綺,抬頭頭,給媽媽們打個招呼~”
景綺聞言,抬起頭來,臉上笑意瞬間綻放:“媽媽媽媽!!!!”
啊?她怎麽會和周默在一起。
景肆接過手機,柔聲說:“乖寶貝,在家好玩嗎?”
“爺爺家也太好玩了!有蟲子!有貓!還有三條大狗狗!!”
“爺爺?”周清辭愣了一下,周默這老頭子行啊,讓人家改口叫爺爺了。
而明顯,
被叫爺爺的周默合不攏嘴,笑得那叫一個美滋滋。
“爸,你也——”算了,好像是該叫爺爺。
周默笑歸笑,轉過頭來,開始訓周清辭:“我說你們兩個大人怎麽回事?出去玩不帶小孩兒,人家一個人在家多孤單!”
很快傳來景綺的聲音:“不孤單,不孤單,有爺爺陪著一點都不孤單。”
“哎喲我的小閨女~~~~”周默聽了,心裏化成了蜜,聲音寵得快要化出水來,他甚至連鏡頭都不管了,過去逗景綺玩。
周清辭和景肆相視一眼。
怎麽回事,這一老一小的,感覺相處得還不錯的樣子。
“那爸,我們回來再說行嗎?過幾天就回來了,你把綺綺照顧好可以嗎?”
周默又出現在鏡頭裏,一臉不悅:“別回來了!孩子我能照顧得很好!”
周清辭被逗得直笑:“不是啊,你看你現在那個樣子,真的就是......”
真的很滑稽啊。
他老周可是叱吒商界的大大佬,怎麽一到景綺這兒就化身了成一糯唧唧的疊字老頭兒了呢。
沒等周清辭說下一句,視頻裏又響起了景綺的聲音:
“爺爺,這裏有蟲!好大一隻!你快來看!”
“哪兒呢?什麽大蟲!你小心點,被被咬到了!我來了!”
嘟——
周默懶得管這邊的兩人,直接掛了視頻通話。
他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