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生活很快步入正軌。

而先前落下的工作也需要被填補上。

出院第二天,周清辭即將進行春節前的最後一次出差。

原本計劃是兩人一起去的,結果景肆公司臨時有事,完全走不開。

所以最後決定各忙各的。

兩天而已,隻有兩天不見麵而已,想想也沒什麽。

上午十一點,景肆坐在辦公室內,完成了必須完成的工作。

在此之前,工作都是交給副總處理。

所以景肆手上的任務並不是很多,但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她簽字處理的。

簽完幾份合同之後,景肆坐在辦公椅上發呆,進入放空狀態。

經曆了這次住院,景肆已經想明白,按照以前那種高強度的工作模式完全沒有必要。

現在公司的經營模式已經很成熟,已經不需要親力親為。

所以想要減少工作量,把更多的時間留給自工作以外的生活。

正思考著,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周清辭的消息。

周清辭:[我到啦,等會兒就去和張老板匯合。你呢?不要工作太累哦!]

景肆:[我不累,在休息。]

很快周清辭又回複了:

[有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說。]

[說。]

景肆蹙了一下眉頭,心想有什麽不能說的。

聊天框上“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半天,消息卻遲遲沒發過來。

景肆:?

周清辭:張老板說他帶了兩個人一起談。

景肆:然後呢?

周清辭:薑洲老婆是謝之林,你忘啦?聽說謝之林也在。

謝之林啊。

景肆這邊明顯愣了一下。

都快忘了這號人物。

存在感太低,其實對她沒什麽印象的,頂多就是分手那會兒對周清辭死纏爛打了幾回。

對話框這頭,周清辭在乖乖解釋,說絕對不會和謝之林有任何瓜葛。

景肆當然完全相信她,百分百

放心。

可一想到謝之林先前的所作所為,心裏不免還是有些不悅。

單純的討厭謝之林。

[你放心啦,我和她說不上話,而且我爭取明天就回來~]

[沒事,你就正常談,平常心。]

景肆心想,都過了這麽久了,對方孩子都快一歲了吧?還能和周清辭有個什麽。

周清辭很快回複:[好~那我去了,談完找你!]

末了還發了一條親親的短語音。

景肆坐在辦公室,點開聽了一下,聲音簡直黏得她心裏酥酥癢。

景肆放下手機,一隻手撐著下巴發愣。

怎麽辦?有點想她了。

明明才分開三個小時而已。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雖然嘴上說著不介意,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去想。

思考著,周清辭和謝之林見麵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以及,就算周清辭不理謝之林,謝之林會不會上前主動搭訕之類的......

*

與此同時,五星級酒店內。

精致奢華的包間裏,周清辭正和張老板商議合同內容。

坐在張老板身旁的,是薑氏集團的兒子薑洲,以及他那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夫人——謝之林。

謝之林坐相端正,渾身首飾珠寶一樣沒少,一副富貴少奶奶的模樣。

一年了。

謝之林快一年沒見到周清辭了。

其實後來孩子快生了的時候,謝之林去過公寓一次,得知周清辭已經搬走,才沒有再去糾纏。

許久不見,周清辭變化很大,曾經剛出校園時的那份青澀早已褪去,如今舉止大方,眉眼之間夾帶著一股子自信,是好多人羨慕不來的。

以前怎麽沒發現周清辭這麽有魅力?

謝之林壓下心裏的不安,目光時不時落在周清辭的臉上,卻發現周清辭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

或許是從前從來沒有見她在職場上的模樣。

原來穩重這種詞是可以用在周清辭身上的。

一時之間,謝之林有些後悔。

嫁入薑家並不是什麽香餑餑

,還是和周清辭在一起那會兒開心。

而且,周清辭家裏有錢有勢的。

當初在想什麽呢?要和她分開。

真是的。

這邊謝之林後悔不已,斜眼看了眼自己的老公,人麵獸心,越看越不順眼。

張總笑著說:“那周小姐,這合同我就簽下了。”

周清辭彎了彎眼,“好的,聽說張總喜歡打高爾夫球,下午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簽完合同,咱們吃個午飯,下午去玩?”

張總嗬嗬笑了兩聲,點點頭,“可以,當然可以,那周小姐破費了。”

“哪裏的話。”

都是一些場麵話。

其實,周清辭對高爾夫完全不感興趣,但就衝著張總等了她一個星期,外加簽合同時這麽爽快,也得陪他玩一下了。

“對了,周小姐。”張總看向身旁的人,“給你介紹一下,薑總,薑洲先生,以及他的夫人,謝之林小姐。”

周清辭抬眼看了薑洲一下,唇角的譏誚一閃而過,“噢,薑先生,怎麽了?”

“薑總有想和你合作的意向,所以我才把他帶來和你認識的。”

薑洲主動伸手過來,試圖和周清辭握手。

周清辭沒抬手,隻是虛偽地笑了一下,“不用介紹,見過。”

薑洲蹙了一下眉頭,“見過嗎?”

他倒是對謝之林那些事渾然不知,但他不知,不代表周清辭不知。

此話一出,明顯見到謝之林臉色泛白。

周清辭這才笑出聲來,“當然了,薑老板在業內也很有名的不是嗎?”

抬起手輕輕和他握了一下,直接越過了和謝之林打招呼的環節。

周清辭起身,“我們去吃午飯吧?”

薑洲愣了一下,抬眼看她,“那不知道周小姐有沒有意向和我們——”

周清辭打斷他:“再說吧。”

張總見周清辭不是很熱情,出來打圓場:“薑總,你別著急,下午打高爾夫,時間多著呢。”

薑洲連連點頭。

就算周清辭不搭理他,他其實也不敢說什麽。

論家底,還差了一大截,不是一個層麵的。

周清辭看也沒多看他一眼,薑洲心想,估計黃了。

不過混個臉熟總是好的。

生意談妥過後,周清辭第一時間發消息給景肆。

盡管景肆沒有立馬回複她,她還是把自己行程規規矩矩報了過去。

下午去哪兒玩,晚上什麽時候回酒店,都一一細數。

幾分鍾後,才收到景肆的回複:

景肆:[所以你和謝之林說話沒有?]

周清辭:[沒說!沒時間搭理她!好想你哦寶貝。]

景肆:[明天就能見麵了。]

周清辭:[今晚不能抱著你睡了,傷心,我會失眠的,想你想你想你~~~]

結果景肆壓根不回複她。

搞得周清辭心裏發慌,景肆不會嫌棄她太肉麻了吧?

可確實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聊天了,客戶這邊還需要顧及。

周清辭隻能把手機揣進兜裏,帶著張總一行人去吃飯。

午餐是常見的奢侈菜係。

周清辭卻味口乏乏,時不時要看一眼手機,景肆依舊沒有回複。

吃飯時,明顯感受到謝之林想搭訕,周清辭都一並忽略了過去。

商業飯局總是很無聊的。

總算是熬了過去,卻還有一下午的高爾夫球,周清辭內心一陣哀嚎。

如此寶貴的時間要是能和景肆一起就好了。

可惜。

要麵對的是完全不想搭理的客戶,還有一個晦氣的前任。

下午兩點。

高爾夫球場。

周清辭將最好的球場助手配備給張總,讓他慢慢打。

“張總,我這人飯醉,吃了飯就有點兒困,我去那邊坐會兒,等會兒再過來。”

張總是個球迷,癮犯了,也管不上周清辭這邊。

“你去就行,我和薑總玩!”

“好的。”

周清辭有意躲避了人多的地方,走到相對冷清一點的草坪,給景肆打電話。

自午飯之後景肆就沒回過消息。

電話響了好幾聲,景肆才接通。

清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怎麽了?”

聽著她的聲音,周清辭心裏舒服多了。

“沒怎麽,打電話聽聽你的聲音。”

“忙完了?”

“沒呢,他們在打高爾夫,我無聊。”周清辭踢了踢腳下的草,小聲問:“你怎麽不回我消息呀?”

“剛剛在忙。”

“忙著看一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哦?”

聽語氣是有點小抱怨的感覺了。

隔著電話景肆都能想到周清辭的表情。

“噗嗤,不高興了?”

“沒有。”

“我剛剛買票去了。”

“什麽票?”周清辭好奇極了。

“晚上要去見個客戶。”

“你行嗎?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不行就推了吧。”

景肆那邊沉默兩秒。

“不能推,這個客戶很重要。”

“那你多久回來?”

“你猜。”

“我不猜!你快說!!”

“不告訴你。好了,先掛了,有事要忙。”

嘟的一聲,景肆竟然直接掛了周清辭的電話。

氣得周清辭差點當場跳腳。

“小辭~”

好巧不巧,身後有人叫她,轉身一看,謝之林就站在身後。

這不剛好撞到火l藥上嗎。

周清辭臉色不太好,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幹什麽?”

謝之林抿了抿唇,“你還好嗎?”

“有話就說。”

“我們可以聊聊嗎?”

周清辭皺了一下眉頭,不耐煩:“你能不能別煩我?”

謝之林沒想到她語氣這麽不善,往後退了一步,打消了要和她套近乎的想法。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知道你這一年半過得好不好。”她故作擔憂,一副心疼周清辭的模樣,“你剛是在和誰打電話嗎?聽起來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茶言茶語。

當什麽假麵人。

假裝關心些什麽,周清辭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和我老婆,怎麽了?”

“老婆?”謝之林愣了一下,這次沒裝,看樣

子是真的被驚到了,“你,你結婚了?”

“訂婚了,下個月結婚,你要來嗎?”

周清辭睜眼說瞎話的本領還是有的。

“我……”謝之林眼神無處安放,完全沒回過神來,“我還是不來了吧。”

嗬。

算她識相。

“所以謝小姐還有什麽事嗎?是想聽我和你說即將去哪裏度蜜月,還是說要對以前的事情再聊聊?”

以前的事情聊不得。

一聊準出事,薑洲還在那邊呢。

謝之林有些慌張地搖了搖頭,“以前的事就別說了吧,對大家都不好。”

周清辭聳聳肩,“我無所謂啊,反正出軌的又不是我。”

“你——”謝之林紅了臉,“你還是別說吧,我現在孩子都生了,家庭穩定。”

周清辭不屑聽這些。

隻是在想,以前喜歡過她,真的是眼瞎。

“那你還有什麽要聊的嗎?”

“沒了,你忙吧。”

周清辭彎了彎眼,笑意未達眼底。

“行,那我結婚給你發喜帖。”

“不了吧。”

“你結婚不也給我發了嗎?”周清辭歪了歪腦袋,直勾勾看著謝之林,“怎麽,不敢來參加我的婚禮啊?帶上你老公一起?”

謝之林倒吸了一口氣。

今日的周清辭已經不是當年的周清辭了。

壓迫性太強,謝之林覺得自己有點招架不住。

“算了,我走了,你繼續忙吧。”

不等周清辭說別的,謝之林轉身就走,倉皇而逃。

看著謝之林遠去的背影,周清辭才重新拿起手機,把電話又撥通了回去……

*

下午的時間一瞬而過。

晚上又和張總吃了頓飯,這單生意才算是完全結束。

至於薑洲,似乎也知道周清辭沒有合作的意思,便也放棄了。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九點。

大家簡單寒暄,相互道別。

直到張總被司機接走那一刻,周清辭才舒了口氣。

今年的最後一單生意,結束!

明天

就回家!後天就和景肆一起去旅遊!

原本是疲憊的,一想到之後的安排,瞬間又有活力起來。

周清辭折身回了酒店,準備洗漱完畢之後給景肆打一個視頻電話。

*

晚上十點。

整座城市依舊繁華,街燈四起,從酒店頂樓看去,樓下四麵八方匯聚在一起的車流依舊不息。

周清辭從浴室出來,渾身夾帶著氤氳。

屋內暖氣開了,一點都不冷。

她走到陽台,纖瘦的身子窩進小沙發裏,拿出手機給景肆打視頻。

很快便接通了。

視頻裏,景肆坐在車裏,四周漆黑一片。

“你還沒回家呢?”

“嗯,剛下班。”

“這都十點了!又這麽晚!”

景肆微微揚唇,解釋說:“剛剛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耽擱了一會兒。”

周清辭聳了聳鼻尖,“所以你的工作還有你的客戶都比我重要。”

景肆沒忍住,唇角的笑意漾開,“連客戶的醋你都要吃啊?”

“那當然了!那我明天回北城豈不是看不到你?!”

景肆沒回答這個問題,很快轉移了話題:“你在酒店住得還習慣麽?”

“不習慣,沒你不習慣。”

景肆眼神瀲灩,秀眉微微上挑,“今晚真的失眠?”

周清辭不安地動了動腳趾,麵對麵視頻還是有點害羞的,卻還是如實回答了:“嗯,沒你,我會真的失眠!”

“嘁,胡說。”

“真的!”

這時,視頻裏,梁叔和景肆說了句什麽,景肆點了點頭。

“好了,我到家了,要掛了。五分鍾之後我再打給你。”

“噢,那——”

嘟——

電話又掛斷了。

這女人,今天怎麽掛電話這麽積極?平常不都是最後一個掛的嗎?

周清辭雖然困惑,但也沒放在心上。

想著五分鍾之後景肆會再打過來的。

可短短五分鍾,等待的過程卻無比漫長。周清辭幾乎是掐著秒的。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

鍾,四分鍾......

第五分鍾。

很遺憾,景肆沒有再打過來。

周清辭捏著手機,撅了噘嘴。

第六分鍾了。

依舊沒有回音。

周清辭站起身來,整個人躺在沙發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手機屏幕,不敢眨眼。

正當周清辭猶豫著要不要撥回去的時候。

景肆來電了。

這次是打電話,不是視頻通話。

周清辭秒接。

“喂?”

景肆喘著氣,“超過五分鍾了嗎?”

“都八分鍾了。”

“抱歉。”

“沒事沒事,沒怪你。到家啦?”

“嗯。”電話那頭,能聽到景肆的腳步聲,還有一點點回音,好像是在走廊上,不像是在家裏。

很快腳步聲停了。

周清辭正想問,結果房門的門鈴響了。

“咦?有人摁門鈴。”

景肆沒說話。

周清辭裹了裹睡衣,“我還穿著睡袍呢,我去不去開啊?誰能在這個點找我啊?怕不是摁錯了吧。”

景肆這才輕咳了一聲,輕飄飄來了句:“沒摁錯,是我。”

周清辭:“!!!!!”

景肆:“快,給我開門,我冷了。”

手裏的手機一扔,周清辭腦袋嗡嗡地響,腳下的步伐之快,像是上了發條完全控製不住似的。

渾身血液瞬間加速,心想,景肆怎麽會來。

景肆怎麽知道她在哪家酒店。

沒太多時間思考,人已經走到門口,迫不及待打開門。

甫門一打開,那道身影就站在門口,那張心心念念的臉就在眼前。

四目相對,周清辭眼裏溢出驚喜的光芒。

“喂,你怎麽——”門前的人往前一步,周清辭嗅到一股香味,還沒把那句話說完,“你——”

柔軟的身體貼了過來,周清辭愣了一下。

啪嗒一聲,耳邊傳來關門的聲音。

緊接著,那柔軟觸碰到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貼在了屋內的牆上。

兩人隻有咫尺之遙,

剛剛還在電話裏說話的人現在就在她麵前。

充滿冷感的五官,以及眼裏噙著的笑意,讓周清辭下意識腿腳一軟,渾身沒什麽力氣。

連帶著說話都有些柔弱:“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了?”景肆一隻手,輕輕攫住周清辭的下巴,粉粉嫩嫩的唇就在不到兩厘米的地方,稍稍低頭就能咬住她。

可景肆偏不咬她。

“你不是說沒有我睡不著?”

熱氣撲麵而來,周清辭喉嚨滑動了一下,好香。

“嗯。”周清辭揪住景肆的衣角,“你不是去見客戶?”

“騙你的。”

“哦,景騙子,你來找我幹嘛?”

明知故問。

“嗯,我是騙子。”景肆低頭,在周清辭的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你說我來找你幹嘛?”

周清辭深吸一口氣,渾身有些顫抖。

她稍稍仰了仰頭,主動去碰景肆的唇。

兩人觸碰到一起時,景肆挑起她的下巴,咬住了她的唇。

“唔——”周清辭重心不穩,身子往下沉了一點,下意識伸出雙手去勾景肆的脖子。

如此一摟,距離拉得更近了。

緊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睡袍,完全能感受到景肆身體的溫度以及美好的弧線。

景肆摟住她的腰肢,將她往牆上壓。

周清辭渾身一顫,下意識揚起了頭回應她。

景肆順著白淨的脖頸一路輕輕咬,每一處都留下緋紅的痕跡。

空氣中溢出一聲撩人的喟歎。

周清辭紅著臉,呼吸有些不均勻,勾著景肆,又有點不好意思。

“寶,寶貝,我,我癢。”

景肆貼在她耳邊吹了口氣,“哪裏癢?”

“都癢。”

景肆輕輕笑了下,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哦,挺好,我就喜歡你渾身都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