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午夜歌聲(五)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男人的腳步依舊徘徊在屋裏,絲毫沒有離去的跡象。床底下,我和小蘭已經緊張的汗流浹背,悄悄抱緊了對方粘濕的身體,或許隻有這樣才能止住身體的顫抖。

慢慢地,等的時間越來越久,緊張和驚恐變成了急躁和焦慮,兩人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這樣下去遲早會崩潰的,我和小蘭心有靈犀的放棄了驚恐的防線,大口的喘了起來,心想被發現就被發現吧。

‘呼——,呼——’我和小蘭舒暢的長出了兩口氣。

男人徘徊的腳步悄然止住,估計是聽見了床邊的異樣,停頓了幾秒腳步聲重又響了起來,朝著床邊走來。

我和小蘭嚇得死死的抱著對方,指甲都已經掐進了肉裏,無法想象一隻手突然伸進來將我們中的某一個拖出去。

‘哢——,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那大門外,……’床頭上的錄音機突然響了起來,傳出了那熟悉婉轉的歌聲。

男人明顯一怔,止住了走向我們的腳步,呆立著。雖然上麵是黑黑的床板,但我和小蘭還是忍不住的抬頭望去,心想不可能啊!錄音機不是男人開的,又沒有聽到開門聲,難道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房間就這麽小,剛才我和小蘭已經開燈查看了個遍,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藏得住。

‘哢哧——’頭上的床板響了起來,明顯是有人坐了上去。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那大門外,……’上麵的歌聲突然變了味,沒有了嘈雜和吱吱的混音,變得異常清晰起來,這感覺明明就是一個女人坐在床頭上在唱。

喘息聲急促起來,但是不是我和小蘭的,而是站立在房間裏的那個男人的。

‘你……你……,你是從哪裏出來的?’房間裏響起了男人結結巴巴的問話聲。

‘怎舍得讓小妹妹,時常掛心懷……’床上的女人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唱著自己的歌謠。

撲通一聲,男人的雙膝跪到了地上,驚慌的自言自語起來:‘不!不會的!怎麽可能?’

床上的女人終於停止了歌唱,輕聲的歎了口氣,開了口:‘怎麽了?為何這麽慌張呢?你不是說過最迷戀我的身體嗎?這些天夜夜的醉生夢死,**快活不都是你想要的嗎?’女人的聲音清冷悠長,似乎和她的歌聲一樣空靈。

‘你——,你是人是鬼?怎麽會憑空出來?’男人明顯已經瀕臨崩潰。

‘嗬嗬嗬……,你怎麽了,怕了嗎?你趴在我身上時好像從來沒有這般膽怯,嗬嗬……,我的胸是不是酥軟的白麵饃呢?’女人邊說邊不停的笑著。即便如此,聲音也像銀鈴般悅耳,讓我忘記了害怕,沉浸在女人麵容的幻想中。

‘你……你……,你怎麽會知道這句話?你到底是誰?!’男人歇斯底裏的喊道,聲音哆嗦起來,似乎身體在戰栗著。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哎——,你和駝背一樣將我已經忘到九霄雲外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忘記當年的那件事,物是人非,你也不是當年那個做完之後連說自己混賬的小夥子了。’女人陰柔的語氣中滿含失望。

‘和駝背一樣?你是——,不!不可能!她明明已經,已經——’男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說不下去。

‘已經消失在河底了是嗎?你仔細看看我是誰,嗬嗬……’女人陰冷的笑著。

‘哢哢……’上麵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似乎是骨骼錯位扭曲發出來的。

‘不——!求你了饒了我吧,饒了我吧,饒了我吧……’男人瘋狂的磕著頭,將地板撞的梆梆響。

‘本來我還以為你們聽到這首小曲能記起我,想起自己的罪孽,沒想到你們竟然都忘了。’女人停頓了一會,笑了起來,繼續道,‘既然駝背來了,你也來吧,到時候你們就能一直霸占著我了啊,嘻嘻……’

‘不要——’男人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噗——’的一聲後,房間裏瞬時靜了下來,沒有了任何聲息,放佛我們剛才聽到的經曆到的像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無處尋覓。

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我從剛才的對話中清醒了過來,聽到耳邊響著小蘭急促的呼吸聲,向她小聲求證道:‘剛才的一切是真的嗎?’

小蘭沒有回答我,好像呼吸更加重了。

我擔心起來,不會是嚇傻了吧,搖了搖她胳膊,再次問道:‘你怎麽了?小蘭。’

‘我,我沒事!’小蘭說完咽了兩口唾沫。

我心說小蘭一定是嚇壞了,幸虧我將注意力分散在女人動聽的聲音上,少了些許驚嚇。

‘滴答,滴答,滴答……’房間裏好像有水滴落在地上。

哪裏來的水呢?我心裏納悶起來。

正納悶著,伏在地上的手指觸碰到了濕濕的水漬,我抬起手想要在衣服上擦擦,卻聞到一股腥味,又用手摸了下地麵,水似乎越來越多了,而且還殘留著餘溫。

是血!

‘啊——’我嚇得一下子驚叫起來,拉起懵神的小蘭,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一出來就嚇住了,房子的正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似乎就是剛才的男人。黑影就這樣呆立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麵對著我和小蘭。

‘滴答,滴答,滴答……’血滴落下的聲音不斷從男人身下傳過來。

‘吱——’門突然開了,一陣冷風吹了進來。

我不由得渾身一哆嗦,打了個冷戰,人也清醒不少,拉起小蘭向門外奔去,拉了兩下,沒有拉動,小蘭直直的僵立著不動。

不會是真傻了吧?想到這裏我記起了大人們教給的方法,伸出手,‘啪啪’扇了小蘭的臉兩巴掌。這兩巴掌很管用,小蘭醒悟過來,喘著粗氣瞅向我。

‘別愣神了,趕緊跑!’說完我拽著小蘭飛也似的逃出門去,在黑幽幽的樓道裏跌跌撞撞的摸到她家的門,推開鑽了進去,將門趕緊拴上,大口的粗喘著。突然,空寂的樓道裏又響起了女人的歌聲,‘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那大門外,手拉著那個手兒,問郎你多咱回來……’歌聲之外似乎還有噠噠的腳步聲。冷汗不由得從臉上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