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也好!能死在你手裏,我宇文拓也能瞑目了!”宇文拓看向楚辰的眼神有些不甘,但更多的還是敬佩。
然而楚辰置若罔聞,既沒回應,更沒動手傷他。
隻聽“嗆啷”一聲清響,長劍歸鞘,他身形微退,扭頭看向主座上的倪璃,微微頷首。
不遠處,被捆綁著的宇文奎和淩霜聞言驟然大驚,心中同時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都感覺楚辰眼熟,可眼前這人落魄的模樣、消瘦的麵容,又很難讓將他和當年那個馳騁沙場、威風八麵的一品將軍聯係到一起!
宇文拓順著楚辰的目光,看向正座之上的倪璃,“楚辰……這樣的男人,怎麽會……甘心屈居於她麾下?”
倪璃看著這位方才還殺氣衝天、此刻卻眼神渙散的山寨霸主,唇角微揚,聲音清晰:
“現在,服了麽,宇文大當家?”
宇文拓猛地低下頭,脖頸繃得僵硬:“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你?”倪璃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誰說要殺你?你還欠我一個要求沒還呢!”
宇文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警惕:“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的要求很簡單,”倪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帶著你黑風寨的所有人,全部歸順於我,成為我的部下!”
“什麽?!”宇文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厲聲拒絕,“讓我宇文拓,給你一個女流之輩當手下?絕無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倪璃挑眉,聲音冷了幾分,“跟著我,你和你手下的人都能活!”
一旁的王龍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聲嗬斥:“我們校尉招安你們,是給你們一條活路!別不識抬舉!”
“活路?”宇文拓啐了一口,傲然挺直脊梁,“老子當年也是統領一方軍鎮的漢子!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更不需要一個女人來可憐施舍!”
見他如此冥頑不靈,倪璃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她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宇文拓:“你隻要點個頭,你身後這八百弟兄,就都能活!
你三弟能活!你妻子能活!你自己也能活!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你竟然要為了那點可笑的‘男人麵子’,拒絕我?!”
這句話如同尖刀,戳中了宇文拓的痛處!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大當家!”被捆著的淩霜忽然淒聲喊道,“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跟你一起!生同生,死同死!”
宇文拓看向淩霜,眼神複雜至極,有感動,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掙紮。
倪璃的目光掃過神情決絕的淩霜,又緩緩落回宇文拓臉上。她一步步走下最後幾級台階,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對,你妻子願意陪你死,她重情重義,我敬她。”
“可你身後這些弟兄呢?”
她伸出手,掃過宇文拓身後那些神色惶恐、眼神中帶著求生渴望的護衛。
“他們當初跟著你,把身家性命托付給你,是為了什麽?”
“是因為信你宇文拓是條漢子!信你能帶他們在這亂世掙一條活路!信你能護得住他們!”
“可現在呢?”
倪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質問:
“你就是這麽‘護著’他們的?不管八百人的死活,拉著他們所有人,給你們夫妻倆的‘情深義重’殉葬?!”
宇文拓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護衛們。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頭,有人則滿眼懇求地望著他,眼中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宇文拓!”她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冰冷刺骨,“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難道真的比八百個與你出生入死的弟兄還重要?!”
“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夠了!別說了!”宇文拓被戳得心口劇痛,猛地轉身,一把奪過身旁護衛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倪璃,殺氣騰騰!
“倪校尉!”王龍、趙虎臉色大變,立刻就要上前阻攔。
楚辰眼神驟然冰冷,瞬間繃緊了神經,右手已按上劍柄。
“都別動!”但倪璃卻厲聲喝止,叫停了所有人。她甚至抬手,示意楚辰也稍安勿躁。
倪璃雙眼死死盯著宇文拓,毫無懼色,“讓他來!”
宇文拓愣住了,他沒想到倪璃竟然如此大膽,麵對直指咽喉的長劍,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哥!”宇文奎在一旁急聲大喊,“二哥就是被這個女人殺的!別聽她的鬼話,殺了她為二哥報仇!”
倪璃麵不改色,毫不猶豫地攬下殺害他結拜二弟的責任:“沒錯,你二弟是我殺的!可他已經死了,再也活不過來!
但你三弟、你妻子,還有你那八百弟兄,都還活著!你要為了一個死人,讓所有活人都陪葬嗎?”
她無視那抵住咽喉的利刃,再次向前迫近半分!
鋒利的劍尖,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膚,一縷鮮紅的血絲,緩緩沁出,順著頸項滑落。
“倪校尉!”王龍趙虎心膽俱裂。
倪璃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怎麽了?你二弟是你的兄弟,他死了你要報仇!”
“難道你身後這些人,就不是你的兄弟了?!”
“他們的命不是命?你想讓他們死,他們就得跟著死,是嗎?!”
宇文拓竟然被倪璃的氣勢壓製,握劍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內心的防線正在飛速崩塌。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宇文拓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們都是我的弟兄,我不想讓他們死……我真的不想……”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倪璃的聲音震耳欲聾,“你正在把他們一個個往鬼門關裏推!”
全場死寂一片,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宇文奎和淩霜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護衛們更是大氣不敢出,隻能眼巴巴地望著宇文拓。
宇文拓在這一連串誅心之問下,已然瀕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