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當局者迷 補10月13日更
丁當發現從這個地方開始,卷宗對程灝就沒有再進行記載了,指望往後敘述的就是來自羅偉銘的手劄,裏麵是對溫心病情的記載。羅偉銘在麵對溫心的時候,直言不諱的和溫心提出了對她的懷疑,他說,“之前我和程灝說起你的病情,為的是對你病因進行一個確定,現在基本上可以排除你的病因來自他的出軌了。”
“為什麽?”溫心坐在羅偉銘的對麵問道,自從上次溫心拆穿了羅偉銘和程灝的聯係之後,他們兩個人之間就沒有再聯係過,一直到這周約的問診的時間,溫心才出現在羅偉銘的麵前,他幾乎以為她都不會來了。
“你急於將所有的窗簾拉開,而且要確保所有的窗簾都是拉開的,我分析應該是在潛意識中你認為窗外有人,會造成這種恐懼的,必須是你對窗外這個人的知情和她的逼迫,程灝去問過那個女人了,她並沒有對你造成威脅或者是恐嚇,所以你的強迫症來自這場婚外戀很說不通。”羅偉銘陳述到。
“也許雖然她沒有在明麵上對我造成威脅,可因為她的存在,我對自己的婚姻產生了危機感,為了將自己保護起來,所以我才懼怕窗外的東西呢?”溫心問道,這個分析頭頭是道,有條有理,羅偉銘不得不點點頭,“那你就會拉開窗簾而不是拉上窗簾,對嗎?”
“如果我過去是那麽做的,那麽在我失憶之後,這件事情留在了我的潛意識中,我可能會產生相反的動作。我拉上窗簾是害怕,而我不停的重複拉開窗簾的動作,會不會是不要害怕呢?”溫心刁鑽的看著羅偉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意思是請他繼續解釋下去,然而羅偉銘卻什麽都話都沒有說,他被溫心的咄咄逼人逼得無話可說了,沉默的看著溫心。
“怎麽了?羅醫生也不能否認我說的這些可能性吧?”溫心問道。
羅偉銘從抽屜裏拿出了溫心的病例,遞到了溫心的麵前,溫心的麵色一變,看著羅偉銘不解的問道,“羅醫生你什麽意思?”
“如果一個病人對他的醫生已經不再信任了,那麽這場治療也就沒有必須要進行下去了,大多數的醫學都是如此,心理學尤其是這樣,你在心裏上已經排斥我的治療方案了,那麽我再繼續下去,隻會適得其反,你不如另請高明!”羅偉銘嘴上這麽說著,可是他也不是沒有遇見過排斥自己的病人,總是有新的方案可以改變這個糟糕的現狀,可是他不想再繼續為溫心治療下去了,因為冥冥中羅偉銘覺得這個案子絕對沒有眼下看來的這麽簡單。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隻是提出合理的質疑。”溫心看著羅偉銘說道,並沒有去接她的病例,“如果你決定放棄對我的治療,我不會再接受任何治療。我不是不信任你……”她用很低沉的嗓音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是不信任你。”她說完麵色很難看,站起身對著羅偉銘說,“對不起,羅醫生,打擾了。”她說完抱著自己的病例從這個屋子裏走了出去,失魂落魄的模樣就像是羅偉銘第一次見溫心,這樣的溫心觸及到了他一個男人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溫心,”羅偉銘忽然站起身喊住了即將走到門口的溫心,溫心扭過頭看著羅偉銘,羅偉銘繼續說道,“你真的……什麽事情都不記得了嗎?”
“你看……”溫心苦笑了一下,“是我不信任我的醫生了嗎?是我的醫生不信任我了,你到底查到了什麽,讓你覺得我的失憶是偽裝的,讓你覺得我的離婚是我一手策劃好的,我隻是想問一句,羅醫生,你這麽聰明,可不可以告訴我我苦心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為了讓程灝的下半輩子都活在悔恨中嗎?我是那麽放不下的女人嗎?”她說完這話就歎了一口氣,羅偉銘並沒有回答溫心的問題,因為他回答不上來。溫心絕望的轉了身,從這間屋子裏慢慢的踱步上樓,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上去,之後羅偉銘一連問過幾次前台,溫心都沒有來預約過新的治療。
羅偉銘看著自己手機上溫心的電話,每次撥出去就壓掉了,他不知道電話撥通了之後該說些什麽,這個強迫症真的令他犯難了,遠沒有自己一開始想象的樂觀。羅偉銘整理了溫心的資料,準備找自己的老師去研究一下溫心這個奇怪的強迫症。他開車去了自己的母校,上樓敲了敲那個教授的辦公室的門,教授說了聲進,見進門的是羅偉銘臉上換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喲?小羅……怎麽是你呀?”
“好久沒有回來看看了,”羅偉銘笑著說道,走到教授的對麵坐了下來,“最近還忙嗎?”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你們班畢業後可是舉行了好幾次同學會了,我有空就去參加一下,從來沒見過你來!”教授指著羅偉銘說道,“你也就是每年回來看我那麽一次,十之**都是案子上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才來找我的!”
“看把我說的,我是這麽功力的人嗎?”羅偉銘不好意思的說道。
“怎麽不是?”教授瞪了羅偉銘一眼,“你要是別人啊,我真是懶得理你,可沒辦法,誰讓你是我帶出來的得意門生呢!這就是把你給慣得……說罷,這次來又是什麽案例?”
羅偉銘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話合適,自己的來意真的是被自己的老師一眼就洞穿了,掩了掩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出來,“知我者非老師莫屬啊,我確實是有事兒想要請教你的,咱們出去吃個飯?邊吃邊說?我做東,老師想吃什麽?”
“吃飯就算了吧,有事兒說事兒,和你還不習慣寒暄!”老師說道,“這次又是什麽疑難雜症要來尋求我的意見的?”
“我有一個病人,患有強迫症。”羅偉銘陳述道。
教授問,“什麽表現,什麽症狀?”
羅偉銘闡述到,“她會不停的去拉窗簾,以確保窗簾是拉開的,每天要重複出數次這樣的動作。”
教授問,“是怕黑嗎?”
羅偉銘搖了搖頭,“不是。”
教授又問,“幽閉空間恐懼症?”
羅偉銘還是搖頭,“也不是……”
教授問道,“拉開窗簾的理由是什麽?”
羅偉銘說,“起初問她,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可是有一次讓她進行發散性聯想的時候,她曾說過窗外有人,這讓我覺得很意外,因為這個女性病人的婚姻有些不幸,遭遇了丈夫的出軌,我以為這個窗外有人說的是小三。”
教授問道,“結果證明了不是?”
羅偉銘點了點頭,“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感覺到小三的威脅了,但是再往前判斷……我有些不知道怎麽去做了。”
教授問,“通常情況下,強迫症或者是歇斯底裏症這樣的病都和患者的童年生活,尤其是性一方麵的困擾有關係,這個患者即便是因為丈夫的婚內出軌出現了強迫症,牽動這個強迫症的病因恐怕和她童年的生活經曆有關係,很可能這個女孩的家庭並不完整而且……”教授措了一下詞,“應該是她的母親和自己有著相似的經曆,所以在自己的丈夫出軌後才會對她造成如此之大的困擾。”
羅偉銘點點頭,自己的老師說的這些他都明白。
教授繼續問道,“怎麽?你沒有向前追溯嗎?應該不是想不到這些吧,還是說這些都被排除了?”
羅偉銘說,“這個患者因為車禍失憶了。”
“失憶了?”教授不解的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解釋簡直太令人不可思議了,“是因為頭部造成了損傷?”
“不是,患者的頭部沒有受到任何損傷,隻是單純的失憶,應該是逃避吧?”羅偉銘解釋道,教授吸了一口氣,手指輕輕的在教案上敲打了一下,“這麽說的話,那這件事情就更加應該和童年有關係了?”
羅偉銘問道,“為什麽?”
教授說,“隻是單純的失憶,但是頭部沒有受到任何損傷,這說明她在逃避過去的回憶,人體的保護機製在起作用,而她逃避的並不是丈夫的婚內出軌,還有自己再往前的記憶,說明她的童年也不是一個令人感到愉快的過程。無意識企圖利用這次的車禍將意識壓製下去,這戲而被壓製的意識變成了她的潛意識左右她的行動,看似沒有任何理由的強迫症正是在基於此不停的重複一個意識之外的行為。”
羅偉銘點了點頭,“所以我現在陷入了兩難的局麵。”
教授問道,“什麽?”
羅偉銘說,“想要弄清楚這個病人的病因,就得徹底的對她的過去做出調查,否則我很難確定病因。對她的過去進行調查,涉及到個人隱私,我這麽做好像又有點不太合適……”他很尷尬的歎了口氣,這才是他今天來想要和自己的老師商量的內容,老師看著羅偉銘笑了一下,“從來都是病人對醫生產生情緒轉移,將對病情的困擾轉換為對醫生的愛意,你怎麽對病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了?這對治療一個病人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