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心神,拉住圓臉婦人手腕,讓她鬆開自己,深深吐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聲音溫和,“娘子,謝府是大家族,自然懂信用,銀錢的事,你不要著急。”
“那好吧,這件事夫君記得放在心上。”圓臉婦人還是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囑,胡大夫一直很有耐心的點頭勸慰。
隻是圓臉婦人沒有發現,她每說一句話,胡大夫身子就往後退一些,離她更遠一些。
等到圓臉婦人說完,胡大夫身子一轉,走往後院繼續洗菜,用袖子拍打衣襟,麵上一副嫌惡模樣。
那個肥婆,幾日未漱口?口氣這麽臭!
還有那紛飛的唾沫,哪有一絲女子模樣!
他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與這樣的人拜堂成親!
胡大夫繼續洗菜,而圓臉婦人歎息一聲,坐回座位。
德順醫館外
楚鳳鸞和夜清對視一眼,彼此心裏已經有盤算。
謝府!
之前寶兒也說過,他們來金陵是投奔那位在大戶人家做事的小姑姑,可是卻沒見小姑姑麵,謝府串通胡大夫對寶兒娘下藥,可見心思昭然若揭。
寶兒說的大戶人家,十有八九就是謝家。
此時寶兒住的破廟
中年婦人打扮的人走進去,寶兒放下正在熬煮的藥,回頭朝中年婦人一彎腰,“見過昌媽媽。”
之前在小姑姑做事的主人家那裏,就是這位昌媽媽迎接的他們,還給他們塞了一些回鄉盤纏。
寶兒雖小,卻從小被教育要知恩圖報,所以對昌媽媽,很尊敬。
“寶兒,我不是給足你們回鄉的錢,怎麽還沒走?”昌媽媽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聲音溫和,慈眉善目。
“我娘生病,所以將那些錢都花在吃藥看病上了。”提起這件事,寶兒就很失落。
若不是他看顧不周,娘怎麽會生病。
歸根結底,都是他的錯。
如果娘沒有生病,他們現在早就回鄉,還可以與小姑姑一起團圓。
他很小的時候,見過小姑姑一麵,小姑姑眉清目秀,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美人,後來爹爹離去,小姑姑便到金陵給大戶人家當丫鬟,每月的月銀都托人帶回來,逢年過節也會托人帶些金陵的小玩意給自己。
為此,他在村子裏賺足旁人羨慕眼光。
“無事,媽媽這裏還有些銀兩,你們趕緊帶著回鄉吧。”昌媽媽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交到寶兒手上,寶兒猶猶豫豫不想要。
娘從小教育他,不義之財不可取。
這是昌媽媽的錢,不是他們的,他怎麽能要。
“沒事,孩子,你小姑姑與我關係好,這些銀錢是她之前借我的,現在她沒在這裏,我給你們,也算是還給她了。”
聽昌媽媽這麽說,寶兒才伸手接香囊。掂量了一下,重量還不輕。
小姑姑每月月銀都托人帶回家,還有這麽多錢給別人借嗎?
“這就乖了,你娘身子不方便,媽媽剛好帶了幾個壯丁和馬車,就讓他們將你娘抬上車。”昌媽媽這話說的沒有一絲錯處,加上她因擔憂蹙起的眉,好似真的疼惜寶兒。
寶兒畢竟才十二歲,一直在村子裏呆著,沒見過盛世風景,也沒領會過華麗皮相下的醃臢,點點頭。
昌媽媽一笑,揮手令門外的壯漢進來,將寶兒娘往門外馬車上抬。
寶兒他們並未有多少行李,就兩個包袱,隨手背到背上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