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放輕腳步,朝香味發源地走去,隻看見一從茂密花樹後是一方涼亭,涼亭中央,一桃紅色衣裙女子正熬煮著什麽,冉冉熱氣從石鍋中冒出,那熱氣跟著空氣漂浮,一路飄到楚鳳鸞這邊,那股奇怪的味道愈發濃鬱。
楚鳳鸞緊緊盯著冉冉冒氣的石鍋,臉色很不好看。
香氣裏有很濃的花香,還帶著一股極淡極淡的澀味,初聞隻當正常花香,可楚鳳鸞知道,那澀味絕對不屬於花朵所有。
反而更像是年少時老頭帶她去深山裏見識的一種殺人於無形的土,那土顏色深紅,聞之淡苦,與山上的野花一起放在鍋裏灼燒成漿,塗在指甲上豔麗無比,還不易掉色。
曾在荒僻鄉村有上山的姑娘無意間將兩種東西混在一起,發現可以裝飾指甲,而且不易掉色,就偷偷給自己塗滿了十個指甲,日子一天天過去,最後那姑娘在某一天暴斃,請了多少大夫都查不出緣由,老頭詢問了村裏人,姑娘常去那裏,才發現了暴斃緣由。
那土是一種慢性毒藥,接觸肌膚久了就會毒入心肺,最後回天乏術,莫名暴斃。暴斃前,中毒人沒有任何不對勁。
若不是老頭帶她見識,她也不會知道世間還有這種東西。
而女子石鍋裏熬煮的,隻怕是加了那土的花漿。
朝葉宮中有資格塗豆蔻的,隻有那些貴人妃嬪,看這女子一副宮婢打扮,穿著又比宮婢華麗些,隻怕是哪個宮裏受寵的婢女。
楚鳳鸞觀察了良久,隻見那女子攪動扇火的動作輕柔,細膩的好似在熬煮一副絕世珍品。
若不是楚鳳鸞知道裏麵是什麽東西,有什麽效用,指不定會被花香氣味迷惑。
約莫兩刻鍾,女子放下攪拌錘,將石鍋裏的東西端起倒入一旁碗口大的瓷壇子,這一翻轉,楚鳳鸞看清石鍋內景象,濃稠的豔黃色漿體,隨著空氣流動散發出淡淡桂花香。
這種季節,哪來的桂花?
不待楚鳳鸞多想,女子已經將石鍋和一應用具裝入籃子,跨在臂彎順著花園小道離開,有風吹來,吹起女子袖口,跨籃子的手腕處有一團胎記模樣的紅點。
黃豆大小,鮮豔如朱砂。
楚鳳鸞采了些帶著露珠的花瓣,回君堯殿,墨宸淵還未下朝,她就鑽進君堯殿小廚房,將一幹廚娘趕回去休息,一個人在裏麵搗鼓忙活。
廚娘們不敢離去,隻能守在門外,焦急萬分。陛下派她們來伺候大皇子飲食,千叮萬囑要把控好每一關,現在這姑娘將她們趕出來,一個人在裏麵忙活,她們也不知道裏麵在做什麽,若是要害大皇子,難道要她們一起陪葬?
“湘嬤嬤,您伺候陛下多年,是我們這裏最有話語權的人,您去說說。”一個年輕點的中年女人看了眼廚娘裏最年長一個嬤嬤,那人一身暗紅嬤嬤服,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平素也不苟言笑,性子很是冷淡。但因能力強,又曾在陛下殿內的小廚房服侍多年,所以一被派來就是整個君堯殿膳房無異議的管事。
湘嬤嬤看了眼緊閉的門,眉頭蹙起,雖然裏麵的姑娘白日從大皇子寢殿出來,可膳食關乎大皇子安危,她們一介卑賤下人,是擔不起責任的,想到這,上前叩了叩門。
“怎麽了?是你們大皇子回來了?”她當是吩咐看墨宸淵回來的小宮女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