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許多不屬於秋瑟的記憶湧入腦海,她疼的無法呼吸,扣在頭頂的骨節泛白。

荼蘼趁這個時候逃走,秋瑟一心沉浸疼痛,毫無所覺。

秋瑟捂著腦袋,身子顫抖的蹲下。

這是一片片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但,裏麵的人她十分熟悉,魂牽夢繞,牽腸掛肚。

夜清,我回來了。

你等的真正的秋瑟,回來了。

待所有記憶傳輸完成,秋瑟自地上站起來,優雅的彈了彈裙擺邊沾的灰,粉雕玉砌的小臉上勾起一個甜美的笑容。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睿智清淡,經曆世俗,可眸光一轉,又變成滿眼懵懂稚嫩,不知世事的青澀。

不知過了多久,楚鳳鸞在一陣顛簸中醒來,下意識環顧四周,是輛裝修華貴的馬車,坐墊都是上好的錦緞包裹,馬車四壁都用厚棉花塞住,減少了震動對人體的衝擊。

“醒了?”

車簾揭開,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臉。

玹幽冥依照往日一樣,搖著那柄美人扇,笑容嫵媚,比女人絲毫不輸。

楚鳳鸞卻眉心一蹙,開口:“秋瑟呢?”

“當時除了你沒見其他人啊。”

“沒見其他人?”

難道荼蘼不見了?

可她昏迷前明明見有一角紅衣緩緩走進,可再一看玹幽冥身上的白衣,“你昨日穿的什麽顏色衣服?”

“管這個做什麽?難道你想給小爺買?記住了,小爺最近喜好白色,你若想買就買白色。”

一旁趕車的小少年揶揄道,“爺,您天天日日穿白衣,也不嫌悶得慌。”

近幾日不知自家樓主哪根筋搭錯,找來一堆白衣,日日出行穿,連以往最愛的紅衣都束之高閣。

他們都猜測,樓主是不是轉性了。

“多嘴!”玹幽冥用扇尖輕點小少年的肩膀,小少年疼的齜牙咧嘴,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楚鳳鸞沉思一會兒,扭頭,“將我送回去。”

“喂,我在山下拾的你,現在也想不起是哪座山,你讓我將你送回去?這不是為難人嗎?”玹幽冥折扇也不搖了,蹙著眉頭,語氣急躁,頗有幾分不識好人心的抱怨。

猛地,脖子一涼。

玹幽冥動作登時僵住,連趕車的少年也呆住。

自家樓主被挾持了?

往前想想,五年前有個服侍樓主的,隻是碰了主子下頜,當天下午便被主子活剮千刀,血流不止而死。

想不到樓主抱回的女子竟有如此膽識,敢將匕首架在樓主脖子上!

忽然,玹幽冥唇角的笑容擴大。

他這一笑,顛倒眾生,對麵行駛的趕車人瞪大眼睛盯著這個雌雄莫辨的人,連呼吸都不敢出,生怕嚇走了這樣的‘仙人’。

“玹幽冥,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將我送回去!”

“你回去是送死。”玹幽冥語氣平靜,與嬉笑的麵容極不相配。

“送我回去。”楚鳳鸞沉著聲音重複。

她一定要回去。

自己與秋瑟的心靈感知尚在,也就是說秋瑟還沒有死。

自己一定要回去救她。

“你!”玹幽冥對上她的眼睛,一時語塞。

那眸光堅定,水眸瀲灩清澈,竟讓他生不出任何責備的話,忍不住順著她心意。

這樣的感覺讓玹幽冥很挫敗。

自從他有能力保護自己開始,就從沒這麽被動過。

“冥一,帶她回去!”

話落,白衣落地,閃進一旁高大的樹木群,隱身不見。

冥一聽話的一拽韁繩,將馬車強硬掉頭,一甩韁繩,馬兒嘶鳴著飛蹄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