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魔

國家突然調派一支兩萬人的軍隊過來,這確實出乎大家的意料,王治原本以為,望江的亂,隻是修真和神仙們的亂,和凡人們沒多大的關係,卻沒想到,望江的大亂還沒正式開始,他們居然就這樣粉墨登場了。

“郭金東還說了什麽?”

“他說這場大亂應該避無可避了,所以他們才決定馬上把軍隊調過來,隨時應對危機,如果情況發展到不可收拾,任何可能的武器,說不定都可能動用,希望我們能有個準備。”

“任何武器?”王治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凡人們雖然單個的本事不強,可國家的武器卻不是燒火棍,和大刀片子。

什麽導彈,飛機,甚至原子彈,這些玩意未必就比一般的修真弱了,至少王治還是相信一顆大炸彈,還是能輕易把自己炸成渣渣的。

範熏鄭重的點點頭道:“聯盟看來已經完全放手不管了,今天的電視上,都還在報道著昨天你們鬧出來的事情,好在這事現在也隻在望江鬧開了,其他的城市暫時還沒有動靜,想來聯盟應該還是沒打算把事情鬧開到全國。”

局勢確實已經在改變了,而且改變的速度,也超乎王治的意料,他原本還以為邵玉琴會等著自己把望江鬧得天翻地覆了,才會真正的放手不管,沒想到這仙女,剛說完話,跟著就做到了,絲毫都不給人準備的時間。

“王治,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範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看著王治,甚至都不隱藏自己內心裏的不安。

“什麽怎麽辦?前天晚上我們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嗎?”王治倒是有些不明白了,這明擺著已經弄清楚了的事情,範熏這麽聰明的腦袋,怎麽又會反過來問自己了。

範熏幹脆坐在了王治的對麵,直視著他道:“前天晚上,我們確實談論了不少,可是你有沒有發現一點。”

“什麽?”王治好奇的盯著範熏,看來她肯定是意識到某些自己沒注意到的事情了。

“你雖然給我們說明了現在浣花嶺麵對的困境,甚至給大家製定了一些任務,你卻忽視裏一點,你沒有給大家製定一個目標。”

“目標?我們的目標不是在這場動亂中活下來麽?”

範熏嗬嗬的笑了起來,這笑聲,聽得王治實在有些不舒服:“誰都知道活下來重要,可這隻是基礎,活下來總要有一個目的,不然活著又該幹什麽呢?其實我發現,咱們浣花嶺一直都是一盤散沙,最關鍵的,還是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麽,更不知道要帶領我們去幹什麽。”

王治沉默了,深深的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目標?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問題,王治為此反反複複的想過很多次,可是,他至今沒有明確出一個讓自己為之拚命,而毫無怨言的目標,或許找到藍禦風複仇,是一個他必須完成的任務,可萬一藍禦風被自己真的消滅了之後呢?

他從扳指裏麵翻出來一顆紐扣樣式的東西,這是天王府的唐衛擎給他的一個定位器,專門定位藍禦風在哪裏的,其實,他若是要找藍禦風報仇,隨時都可以,隻是,自己真的有準備好了,又為此實實在在努力了麽?

範熏見王治沉默不語,無奈的一歎道:“你終究才是暗閣的先鋒棋子,以後的路該怎麽走,你自己好好琢磨,我們這些做手下的,能力有限,眼光更是有限,也隻能盡我們的本分來幫你了。”她說著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王治終於說話了,隻是他的目光是盯著紐扣的:“範熏,謝謝你。”

範熏又回頭來看著她,臉上終於掛上了一絲笑容。

“你出去跟我媽說一聲,讓她幫我打理一下浣花嶺的日常事務,我要在書房裏好好看看書,另外,後麵要有什麽我必須做的事情,你幫我看看,若是沒有必要,都幫我擋了。”王治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逐漸變得堅毅,語氣也慢慢變得冰冷。

範熏卻越聽越是高興,點頭道:“放心,姑奶奶知道你在看書,這兩天已經把大家都擋住了,就連尤琪公主都沒讓進來,至於安排,應該也沒什麽大事,哦,對了,十月低,按計劃你必須要去光輝島一趟,正式接受聯盟的巡城任命培訓。”

王治聽得一聲冷笑:“十月底,隻有一個多月了,到時候再說,對了,鄭老爹是不是還陪著尤琪公主在。”

“是啊,公主正在學習說我們的話,進步看起來挺快的。”

“你讓老爹進來一會兒,我有個問題要問他。”

範熏很快出來,把鄭立凱叫了進來,王治一直坐在椅子上,手裏不斷的翻動著紐扣,思緒飄飛,直到鄭立凱來到近前,他才突然醒悟過來一般,看向老爹道:“老爹,難為你了。”

鄭立凱嘿嘿的憨笑了兩聲,誰都能看出來,他其實很不喜歡當什麽外語老師,可是這裏除了他,也沒第二個人懂得上古語:“沒事,公主學習的也挺快,再教幾天,估計就用不上我了。”

王治點點頭道:“恩,我叫你進來,是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什麽?”

王治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前天上午,在金船上麵,我突然進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周圍一片漆黑,沒有上下左右的感覺,也沒有重量,好像什麽都不存在了一樣,等到後來,直到感覺到一絲光線,我才慢慢的恢複過來。”

鄭立凱聽得眉頭緊皺,臉色也變得有些慘白,他看著王治依然略顯平靜的臉色,疑惑的問道:“是不是你和木公主發生了什麽激烈的爭執?讓你急得都失去了理智?”

王治終於把視線鄭重的投向鄭立凱,看來老爹是知道實情的,本來他和代曉葦之間的事情,他不想告訴任何人,即便是紫竹他也不想說,就更不要提這些陰神手下了,可見鄭立凱一臉的焦急,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道:“我是和曉葦有些爭執,後來還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他的臉色依然平靜,他心裏早就有了感覺,那件事情,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不過既然自己現在還活著,那至少就沒有要了自己的小命,也就沒有太過在意了。

鄭立凱長歎一聲,緩緩的搖著頭道:“若是我所料不差,隻怕你當時已經入魔了。”

“入魔?”王治聽著皺起了眉頭,雖然他現在看書還沒看到入魔兩字的解釋,可也知道這玩意肯定不是好事:“怎麽說?”

“入魔就是一種發狂,失去理智的表現,我腦子的這個魄,裏麵有清楚的記載,魂魄的控製能力,一旦抵不住肉‘;欲,魂魄的理智很容易就會被本能所壓製,而掉入無盡的深淵,在這深淵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除非出現奇跡,魂魄才有可能再次回到肉身,你後來看見的那一縷光,隻怕是木公主犧牲了自己,而救了你。”

王治終於動容了,不論自己發生了什麽,至少事情已經過去了,不論離滅亡到底有多近,隻要沒死,那就是沒死,可救了自己的如果是代曉葦,那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他努力的想了想,終於在腦海深處,回憶起了一縷感覺,那就是在自己徹底迷失之前,撕開那顆芭蕉樹,代曉葦從裏麵出來時,那副表情,還有那句話:“王治,真的是孽啊!”

仿佛一道從靈魂深處擊出的閃電,嘩啦一聲撕開了一切,擊中了王治的魂魄,他原本對代曉葦的恨,對她的討厭,瞬間被擊打得粉碎,他看著鄭立凱道:“那,怎麽做才能把一個魂魄從深淵裏拉回來?”

鄭立凱臉色複雜,目光遊弋,說話也吞吞吐吐的:“這個,我知道的方法不多,不過,最簡單,也最實用的方法,就是……就是在某人剛剛入魔的時候,趁著他的魂魄還沒有完全沉寂,讓另一個人和他魂魄產生交融,當然,這個的前提,首先是身體,需要,交……交……”

王治抬手擋住了鄭立凱,他說了兩個交字,結果都沒說出來,王治心裏其實已經清楚了,原本他還洋洋得意,霸王硬上弓的強占了代曉葦,她雖然在意誌上強jian了自己,可自己卻是在肉ti上強jian了她,大家差不多也算扯平了,可現在把事情鬧明白,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情。

他往後靠在椅子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教公主說話吧。”

鄭立凱擔憂的看著他,走之前還是小心的提醒道:“王治,一定要想開一點,入魔這東西確實太危險了,這說明你的心性修煉還不夠,駕馭不住你現在的能力,這次你能幸運的回來,下次未必就會這麽幸運了。”

王治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腦海裏不斷的浮現出金船的船艙裏發生的一切,他無奈的道:“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你出去記得別對任何人說起。”

鄭立凱看著王治突然間疲憊不堪的樣子,想說什麽,又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隻能無奈的一歎,轉身就飄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