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猶豫地將其塞向金劍。
"封!"
黑龍纏繞劍身,將其牢牢固定在地龍心口。效果立竿見影——地龍的掙紮減弱,眼皮開始耷拉。但李玄知道這還不夠,還需要...
"兄長...對不起了..."
他看向劍柄七星陣中的李長青虛影,龍爪毫不猶豫地刺入。就在觸及的刹那,虛影突然睜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玄弟...你終於...明白了..."
李長青的虛影主動融入黑龍,形成完美的封印。地龍終於停止掙紮,緩緩沉入地底。
十八獄門廢墟中,有個戴鬥笠的身影正彎腰撿起龍袍碎片...
墜落的盡頭不是地麵,而是一麵銅鏡。
李玄穿透鏡麵時,身體像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冰冷的水銀包裹全身,灌入七竅,卻在喉嚨裏變成陳年老醋的酸腐味。當他掙紮著爬出鏡麵,發現自己跪在熟悉的街道上——是京城西市,卻又全然陌生。
賣炊餅的攤主正將剛出爐的餅子遞給顧客。那顧客接過餅子的手白骨森森,腕骨上還掛著腐爛的肉絲。而攤主恍若未見,笑嗬嗬地收下幾枚紙錢,放進腰間銅盆——盆裏盛著的不是清水,而是濃稠的血漿!
"讓讓!讓讓!"
一隊衙役粗暴地推開人群。他們穿著官服,腰間卻係著招魂幡,最前麵的舉著麵銅鑼,每走三步就敲一下。鑼聲響起時,活人紛紛掩耳躲避,而那些行走的腐屍卻如聞仙樂,手舞足蹈地跟在後麵。
李玄低頭看自己的手——右臂覆蓋著細密的龍鱗,左臂則透明如琉璃,能清晰看到骨骼上爬滿金色紋路。更詭異的是,當他呼吸時,呼出的不是白氣,而是金黑交織的煙霧。
"這位道爺,照鏡子嗎?"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玄轉身,看見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鏡攤前。攤上擺著七麵銅鏡,每麵鏡框都鑲著人牙。最中間那麵鏡子空****的,沒有映出任何影像。
"我...死了?"李玄嘶啞地問。他的聲帶似乎也龍化了,每個字都帶著金屬震顫。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非生非死,在冊在籍。"他枯瘦的手指輕點空鏡,鏡麵突然泛起漣漪,浮現出一本名冊的影像。
李玄湊近細看,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名冊封皮上赫然寫著"鬼籍",而最新登記的一頁正是他的俗家名字"李長青"!備注欄朱筆批注:
「戊寅年五月初五子時生
壬戌年五月二十日收
典當物:陽壽
用途:鎮龍
現狀:逾期未還」
"放屁!"李玄一拳砸向銅鏡。鏡麵卻像水般柔軟,將他的手臂整個吞沒。老者不慌不忙地從攤下取出個銅盆,盆中盛滿黑水——水麵上浮現的竟是李玄在皇陵封印地龍的場景!
"活人入鬼籍,死人返陽間..."老者用骨勺攪動黑水,"道爺您這樣的,叫'活葬品'。"
水麵影像突然變化。顯示某個戴鬥笠的身影正彎腰撿起龍袍碎片,腰間七枚銅錢叮當作響。當那人直起身時,鬥笠下露出的竟是縣令的臉!更駭人的是,他的右手沒有皮膚,**的肌肉紋理與鬼市當鋪掌櫃一模一樣。
"縣令...當鋪..."李玄的龍瞳劇烈收縮。他突然明白,整個案子的幕後黑手一直就在眼前!
老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吐出的不是痰,而是幾團濕漉漉的黑發。發絲落盆,黑水立刻沸騰,浮現出縣衙密室的畫麵——牆上掛滿人皮,每張皮上都畫著符咒。而縣令正將龍袍碎片縫在其中一張上,那張人皮的容貌...赫然是李玄的師父清風子!
"師父...的人皮?"李玄如遭雷擊。難道師父早已遇害?那一直以師父身份活動的又是誰?
銅盆突然炸裂。黑水濺到李玄臉上,竟蝕出幾個小坑。老者驚慌後退,打翻了鏡攤。七麵銅鏡落地碎裂,每塊碎片都映出不同時期的李玄:
嬰兒時被父親抱在七星燈陣中;
少年時被師父推入井中;
成年後在地宮麵對青銅棺...
最大的一塊碎片突然立起。鏡中浮現劉樂的麵容,他的金色左瞳流下血淚:"道長...快走...他們在..."
話未說完,鏡麵被人一腳踩碎。李玄抬頭,看見三個穿官服的活屍站在麵前。它們與普通腐屍不同,皮膚完好卻泛著死灰,脖頸處都纏著七枚銅錢。為首的活屍咧嘴一笑,遞上卷竹簡:
"李大人...恭喜...錄入鬼籍..."
李玄劈手奪過竹簡展開。上麵詳細記載著他的"生平",但內容與記憶截然不同——按照竹簡所述,二十年前被推入井中的是他,而兄長李長青則拜入道門成為清風子的弟子!
"篡改...記憶..."李玄的龍鱗根根豎起。難道自己二十年的記憶全是虛假?那些與師父學道的日子,那些與兄長分別的場景...
活屍突然同時出手。它們的指甲暴長三寸,直掏李玄心窩。李玄本能地掐訣念咒,卻發現往日熟悉的驅邪咒語毫無效果,反而在自己掌心燃起幽藍火焰,灼得皮肉滋滋作響。
"陰陽顛倒...道術反噬..."老者躲在攤後提醒,"用陰招!"
李玄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人牙鏡框劃破右臂。龍血濺出,落在活屍身上頓時腐蝕出大洞。活屍們慘叫後退,傷口處鑽出無數白蟻,每隻背上都有"貢院"二字。
街道盡頭突然響起鑼聲。一頂猩紅轎子憑空出現,八個無頭轎夫踏著詭異的步伐前進。轎簾掀開一角,露出隻青紫色的手——手腕處戴著李玄無比熟悉的玉鐲,是母親生前之物!
"娘...?"李玄的龍瞳劇烈震顫。轎中傳來輕柔的哼唱,正是兒時母親哄睡的搖籃曲。他不由自主地邁步上前,卻被老者死死拽住:
"道爺醒醒!那是'引魂轎'!"
轎簾完全掀開。裏麵坐著個穿誥命服飾的老婦人,麵容慈祥,手中卻捧著個青銅匣——正是皇陵中那個!當她開口時,聲音卻是年輕女子的:
"李郎...來拿你的東西..."
李玄如遭雷擊。這聲音他記得,是蕭娘娘!可容貌為何是母親?
老婦人突然撕開自己的臉皮。皮下沒有血肉,隻有團蠕動的黑發。發絲中睜開七隻眼睛,每隻眼睛的瞳孔都是北鬥七星形狀!
"七星鎖魂..."李玄猛地想起兄長被囚禁的景象。他強忍眩暈,咬破舌尖噴出口血霧。血珠在空中組成雷符,將轎子炸得粉碎。
硝煙散盡,地上隻剩個精巧的紙人,穿著誥命服飾,胸前貼著黃符。李玄撿起紙人,發現背麵寫著生辰八字——是母親的!
"縣令...好狠的手段..."李玄的龍爪將紙人捏成團。用至親之物煉製的邪術,最能亂人心智。
西市突然**起來。人群驚慌四散,活人與亡魂互相推擠。李玄順著**方向看去,隻見縣衙方向升起七道黑煙,在空中組成北鬥七星圖案。而搖光星位處,懸浮著頂烏紗帽——正是縣令的官帽!
"七星引魂...他要做什麽?"李玄的龍瞳看穿黑煙,發現每道煙柱底部都連著一口井。最中間那口井邊,戴鬥笠的縣令正將龍袍碎片投入水中。
水麵沸騰的瞬間,李玄後背的星圖突然灼痛。七個星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