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上赫然寫著"丙寅年六月初七"!
將領突然勒馬,麵具轉向二人藏身處。雖然沒有五官,但李玄分明感覺到他在"看"自己。陰兵緩緩舉起那隻嵌著七枚銅錢的手,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
劉樂的紙化左臂突然金光大盛。《正氣歌》文字脫離皮膚,在空中組成箭形指向西方——皇陵方向。年輕捕快的喉嚨裏擠出最後一句完整的話:
"午時...不到...天下...大凶..."
周子安的考卷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李玄用劍尖挑起那張被血蛭汙染的宣紙,發現紙漿中混著某種黑色纖維,細看竟是人的頭發!更可怕的是,卷麵上每個字都在緩慢蠕動,像是有無數微小生物在下麵爬行。
"不是墨汁的問題..."老道咬破中指,將血滴在考卷邊緣。血珠立刻被紙麵吸收,轉眼間整張考卷變成血紅色,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是某種改頭換麵的鎮魂咒,筆跡與李玄自己的畫符手法如出一轍!
劉樂的紙化左臂突然插入地麵。年輕捕快跪在地上,紙質皮膚下的《正氣歌》文字如蝌蚪般遊動,將地底殘留的血蛭盡數吸收。每吸收一條,他的右眼瞳孔就收縮一分,裏麵的青銅棺影像也越來越清晰:棺中老者已經坐起大半,幹枯的手指正在摳抓棺壁。
"道長...看卷底..."劉樂的聲音帶著紙頁摩擦的沙沙聲。他的紙質左臂不受控製地伸長,指尖輕觸考卷右下角。那裏有個幾乎不可見的朱砂印記——是枚微型的鳳凰紋,與皇姑蕭氏的金釵紋飾一模一樣!
李玄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當他的目光觸及鳳凰紋時,某種記憶碎片突然湧現:二十年前的自己,穿著官服在貢院密室用摻了金粉的朱砂批閱考卷...每批閱一份,就在卷底按下鳳凰印...
"這不可能!"老道一把攥碎考卷。紙屑從指縫間飄落,卻在落地前自燃,綠色火焰中浮現七個人影,都穿著不同年代的青衫,脖頸纏著狀元繩。最清晰的那個人影轉過身,露出王渙之的臉:"李兄...你親手選的我們..."
劉樂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吐出的不是血,而是幾片濕漉漉的魚鱗。鱗片落地即燃,火光中映出貢院全景——每間號舍的地板下都埋著張人皮,皮上用血寫著對應年份的《孝經》!
"找...丙寅年的..."年輕捕快的紙化左臂突然金光大盛。《正氣歌》文字脫離皮膚,在空中組成箭頭指向明遠樓。與此同時,他的右眼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中的"一"字正在融化,變成黑血流下。
明遠樓的鎖已經鏽死。李玄的銅錢劍剛要劈下,鎖頭突然自動脫落,裏麵傳出某種重物拖地的聲音。推開門,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整麵西牆貼滿了人皮,每張都保持著死者最後的表情,驚恐扭曲的麵容朝著中央那幅魁星點鬥圖。
"丙寅年的...在那裏..."劉樂指向牆角神龕。他的紙質左臂變得滾燙,皮膚下的《正氣歌》文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神龕裏供著個黑漆木盒,上刻"永昌三年封"。李玄剛觸到盒蓋,指尖就傳來刺痛——盒子表麵布滿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銀針,針尖泛著藍光,明顯淬了毒。更詭異的是,那些銀針排列方式,竟與劉樂脖頸處的七煞鎖魂印記完全一致!
"用...我的血..."劉樂的紙質左臂自動展開,像張薄紙般覆在盒蓋上。皮膚下的黑色文字滲出,與銀針上的毒物發生反應,發出刺鼻的白煙。盒鎖"哢嗒"一聲彈開,裏麵竟是厚厚一疊考卷,每張都寫著王渙之的名字!
最上麵那張考卷的"孝"字被人用朱砂圈出,旁邊批注:"癸水命格,可取心頭血三合"。筆跡俊秀挺拔,分明是李玄自己的字!
"我...不記得..."老道的手劇烈顫抖。更多記憶碎片湧現:雨夜將王渙之引入貢院...在考卷上做手腳...還有,親手將銀針刺入摯友眉心...
劉樂突然撲向魁星圖。他的紙化左臂穿透牆麵,從夾層中拽出本皮質賬簿。封麵上燙金的《祭品錄》三字已經褪色,但內頁保存完好,詳細記錄了近四十年來所有"特殊考生"的生辰八字與命格特性。
"丙寅年六月初七..."年輕捕快翻到特定頁數,聲音突然變調,"王渙之...李長青...還有..."
話未說完,賬簿突然自燃。綠色火焰中,那些被記錄的名字一個個浮現在空中,最終組成北鬥七星陣。勺柄末端指向西北方——皇陵所在!
李玄正要細看,整麵人皮牆突然鼓脹起來。那些死者的麵容扭曲著脫離牆麵,像麵具般漂浮在空中,齊聲誦念:
「魁星點鬥日
朱砂變屍斑
金榜題名時
萬鬼哭皇城」
誦經聲中,明遠樓的地板開始塌陷。無數血蛭從裂縫中湧出,但這次它們沒有攻擊,而是匯聚成道血橋,直通西北方向。橋頭立著個紙人,穿著官服,胸前貼著黃紙,上書:"午時將至"。
劉樂突然抓住李玄的手腕。他的紙質左臂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