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眼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金釵,而是個穿龍袍的背影!

遠處傳來雞鳴。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官道上的血蹄印開始燃燒。綠色火焰中浮現出最後一行字:

「魁星點鬥日

朱砂變屍斑

金榜題名時

萬鬼哭皇城」

李玄望向皇陵方向。三百裏外的天空,烏雲正組成猙獰的龍形...

亂葬崗的歪脖子槐樹比三日前更茂盛了。碗口粗的樹幹上,那些被人用刀刻出的痕跡已經愈合,形成扭曲的疤紋,細看竟是無數張慘叫的人臉。李玄的銅錢劍在鞘中震顫,劍穗上的五帝錢自行編織成吊頸繩的形狀。

"就是這裏。"老道指向樹幹上七根桃木釘。釘子周圍的樹皮隆起,像傷口結痂般形成北鬥七星的圖案。最駭人的是,釘尾係著的紅繩正在蠕動,如同活蛇般向樹根處鑽去。

劉樂的紙化左臂突然劇烈抽搐。自從陰兵借道那夜化作紙馬後,這條手臂已經恢複人形,但皮膚下布滿了閃電狀的黑色紋路。此刻這些紋路全部凸起,像無數小蟲在皮下爬行,最終在掌心匯聚成雷紋。

"樹裏有東西在哭..."年輕捕快的右眼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中映出的不是槐樹,而是個被鐵鏈鎖住的人影,"是個書生...他在念《論語》..."

李玄從褡褳取出張紫底金紋的符紙——"五雷斬煞符",龍虎山秘傳的雷法至寶。老道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符上。黃符頓時紫光大盛,表麵遊走著細小的電蛇。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符紙出手的瞬間,晴朗的夜空突然烏雲密布。一道紫色閃電劈開黑暗,精確命中槐樹頂端。樹幹炸裂的巨響中,無數銀針從樹身迸射而出——正是當初紮在樹皮上的那些沾血銀針!

"小心!"李玄拽著劉樂撲倒在地。數百根銀針暴雨般射向四周,釘入泥土立刻長出慘白的菌絲,轉眼就形成個將二人包圍的詭異菌圈。每株菌菇的傘蓋上都長著人臉,正無聲地開合著嘴。

槐樹在雷擊下熊熊燃燒。詭異的是,火焰呈青紫色,沒有溫度反而散發著刺骨寒意。樹皮剝落後,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人牙!每顆牙齒都刻著細小的生辰八字,最上方七顆大牙分別對應近二十年橫死的七名書生。

"這是...人牙槐?"劉樂的聲音發顫。他的紙化左臂自動展開,像扇子般擋在麵前。那些閃電狀的黑紋脫離皮膚,在空中組成簡易的避雷針形狀,將第二道天雷引向樹根。

"轟隆!"

地麵被劈開個大洞。樹根盤繞處,七具穿著不同朝代衣裝的骸骨圍坐成圈,每具骸骨心口都插著支金釵!最中央那具骸骨手中捧著個銅盒,盒上刻著"丙寅年六月初七封"。

第三道天雷即將劈下時,槐樹突然發出嬰兒般的啼哭。所有銀針菌菇同時爆裂,噴出的孢子在空中組成血字:

「李長青背約

當受萬鬼噬心」

李玄如遭雷擊。這個陌生的名字再次出現,而更可怕的是,當他的目光觸及銅盒時,某種記憶碎片突然湧現——二十年前的自己,正將那個盒子埋在樹根下!

"道長!樹心!"劉樂的驚呼將他拉回現實。年輕捕快的右眼血流如注,瞳孔中映出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燃燒的樹心裏,緩緩爬出個穿官服的身影,脖頸處纏著七根狀元繩。

未等那東西完全爬出,李玄已擲出銅錢劍。金錢劍在空中解體,八十一枚銅錢如天女散花般釘入樹幹,每枚都精準堵住一個人牙的縫隙。老道趁機撲向樹根,一把抓起那個銅盒。

盒蓋打開的刹那,整棵槐樹的火焰突然變成血紅色。盒中靜靜躺著半塊青銅麵具——與陰兵將領戴的一模一樣!李玄的手指剛觸及麵具,就看見盒底刻著行小字:

「長青吾弟:若見此物,速來井邊。兄渙之手書」

"王渙之...?"老道的手劇烈顫抖。這段記憶與他的認知完全矛盾——二十年前他明明剛入道門,怎會與朝廷命官稱兄道弟?

樹心中的官服身影完全爬出來了。它摘下燃燒的頭顱捧在手中,赫然是王渙之的麵容!腐爛的嘴唇一張一合:

"李大人...約定之日...你失約了..."

第四道天雷劈下時,劉樂突然衝上前。他的紙化左臂完全變成了金色,《雷祖經》文字從骨骼上浮現,在皮膚表麵形成鎧甲。更驚人的是,這些文字竟然引導天雷拐彎,直接命中王渙之亡魂手中的頭顱!

"啊啊啊——"亡魂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燃燒的頭顱炸裂,裏麵飛出七支金釵,在空中組成北鬥七星陣。每支金釵都指向不同方向,但勺柄末端統一指向西北——皇陵所在!

最後的第五道天雷將槐樹徹底劈成兩半。裂開的樹心處流出黑色黏液,轉眼就腐蝕出個深坑。坑底沉著塊石碑,上麵用血寫著:

「三日之後

皇陵相見

完約之時

輪回再啟」

石碑旁,七具骸骨突然同時抬手,指向劉樂。年輕捕快的紙化左臂不受控製地伸長,抓住那半塊青銅麵具。接觸的瞬間,他的右眼瞳孔中,金釵倒影變成了完整的青銅麵具形象!

"道長...我看見了..."劉樂的聲音帶著金屬回聲,"皇陵地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