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二章 很熱烈很陽光
春節臨近，再沒人串門走動了，李向東不會外出串門，商家也不會找上門來，這年的招商引資工作，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向東清閑得無所事事，想那些常委市長會還堅守在崗位，時刻注視著集資群眾的動向，越臨近春節，神經就越繃得緊，就帶上陳小雨慰問似地去看看他們，去和他們握握手，說幾句辛苦了，辛苦了。
一路上，已經很有些春節氣氛了，特別是那些機關單位，因為要提前幾天放假，已經張燈結彩，該貼對聯的地方貼對聯，該掛燈籠的地方掛燈籠，該擺放鮮花的地方擺放鮮花，許多單位似在試燈飾，大白天的，燈飾也在閃爍。
李向東想，這一眨眼又快半年了，這半年市長當得也夠舒服的，隻是喝了幾場慘烈的酒，其他什麽事似乎也沒留下太大印象。想幸好自己沒摻和進那群眾糾紛中，真要摻和進去，那日子就過得慘不忍睹了。想當市長真就輕鬆，不必再像以前那樣衝衝殺殺，所有具體要辦的事，都交給手下人去辦，自己恍如高高在上地坐著，看著下麵的人忙碌。
這期間，也遇到過幾次與老餘意見不和，但是，一見老餘臉色不對，李向東就轉舵了。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該讓著老餘還是要讓著老餘，該哄著老餘還是要哄著老餘。
其實，老餘還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市委書記，雖然，有時會耍耍小心眼。
他想，過了春節，群眾糾紛應該也告一段落了，群眾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也應該開始接受事實了。你不能總吵個沒完沒了吧？知道怎麽吵怎麽鬧，最終，還是要放回本地解決問題了，不會總還樂此不疲地總往省裏、往地級市跑吧？
這麽想，李向東真就有些為那些集資的群眾悲哀，想老百姓辛辛苦苦積攢點錢不容易，想那些貪官汙史把老百姓的錢弄到手裏，揮霍起來雙眼竟眨也不眨，想這些家夥，真應該一個個送上刑場一個個斃了。
這麽想，李向東又感到自己的責任重了，又有一種想要引個商回來解決那五個億的衝動，至少，也得解決那二億三吧？
他想，自己有那能耐嗎？自己可不是神仙，可不是救世主！
前幾天，到地級市開會，他已經跟張誌東談了他的難處，以前，談這事，還沒那麽多感觸，還說得沒那麽深，到了臨市，碰了幾次壁，再跟張誌東談那收購兼並的難度，就很有說服力了，就真把那張誌東說得有些鬆口了。
他說，你就努力吧！誰不知道那個難，你就是辦不成那個事，也不會有人責怪你。
他說，方法是多種多樣的，收購兼並是最好的辦法，但不是唯一的辦法。
李向東也通過汪總，見了一回地級市委書記，地級市委書記說，你這是談公事吧？以後談公事到我辦公室談。他就想起了自己遊泳時，罵那些不知趣的家夥。想自己同樣會犯那種低級錯誤。人就是這樣，有時候好像很聰明，又時候又犯一些自己也認為是傻瓜才會犯的錯誤。
他還是和書記談了那五個億的問題。
書記說，別提你的困難，沒困難會把你放到那裏去嗎？把你放到那裏去，就是要你解決去困難的。
他就想，書記是沒把他當一般人看待嗎？想自己其實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以前，他可是很為別人沒把他看成普通人而激動的，現在，他卻不那麽激動了。人家那麽說你，是為了什麽？下麵人說你，可能是奉承你，也可能是嘲諷你。領導這麽說你，卻是鼓勵你，想要你做出一番大事。
他李向東做得成這番大事嗎？
他不是沒有鬥誌，而是客觀事實不允許。
李向東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雖然，也渴望自己做一番大事，但是，他不會讓自己去硬要去幹一番不切合實際的大事。
他乘坐的車還沒回到市府大院，手機就響了，那顯示的電話號碼讓他心裏跳了跳，不由地看了陳小雨一眼。
他問：“有事嗎？”
他沒有叫小倩的名字，有點顧忌陳小雨的感受。
小倩在電話裏很燦爛地笑，問：“好像說話不方便？”
李向東說：“你說吧，我聽著。”
小倩說：“我想見你。”
李向東問：“你在臨市嗎？”
小倩說：“對呀！”
李向東問：“具體在哪個方位？”
小倩說：“在一家酒店，好高好高的樓層，正透著玻璃窗看外麵的風景。”
李向東便知道她應該在那個酒店了。他問，你是過來公幹嗎？他沒說采訪，一說這個詞，陳小雨就能猜到是小倩了。
這時候，車停了下來，李向東拉開車門走了下去。他沒有向前走，向前走是電梯口，陳小雨也去那電梯。他是橫著走的，避開了陳小雨。
李向東問：“你不是想要采訪我吧？”
小倩說：“對呀！就是要采訪你，你不是要懸賞五十萬嗎？我就是想了解這個事。你不會不來吧？”
李向東說：“既然是采訪，怎麽不到我辦公室來？”
小倩說：“那地方太嚴肅了，談話不方便。”
李向東說：“你別玩了，我還不知道你小倩是什麽人？”
小倩說：“你不相信我在臨市是不是？我真在臨市，真在等你。”
李向東愣了一下，說：“真有點不相信。”
小倩“咯咯”笑起來，說：“你不會說不來吧？不會說，有其他事忙得走不開吧？”
李向東心裏又跳了跳，想這是小倩嗎？是那個吵吵鬧鬧，什麽都敢想，什麽都做得出來的小倩嗎？她真是大變樣了，變得這麽乖了！他想，不會是那次以後，痛定思痛了吧？不會是經過這段時間的考慮，改過自新了吧？
李向東覺得，很有可能，他們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這一點不像小倩原來的風格。以前，隔個十天半個月的，她不見他，也會給他電話，也會給他電話騷擾他，在電話裏罵他幾句，似乎這樣，她才舒服。這段時間，真得很平靜，平靜得這世界上好像沒有小倩這麽個女孩子了。
小倩在電話裏說：“你在想什麽呢？還不快點過來？”
她說，你一個人過來呀！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向東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擔心他叫陳小雨一起去，知道她隻是想和他單獨在一起。
他的心不禁有些熱起來，想小倩經過一番調整，是不是要以一個全新的麵貌來見她？是不是要以全新的麵貌重新開始她的行動？
這段日子，李向東無數次想起小倩。他知道，他更多地是想她的身子，想那如詩如畫的身子。他心慌慌地想，如果，小倩不再是以前的小倩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刁蠻的小倩了，那麽，他是否僅是想她的身子呢？
他也會想她的笑，想她很女人的東西。
他想，她不會像綺紅那般地溫柔，那不是小倩，她很熱烈，很陽光，他想，綺紅也有很熱烈很陽光的一麵，那是在他們都互相索取對方的時候，而小倩應該各個方麵都體現出她的熱烈和陽光。
他想，她也不會像小姨子那樣總耍點小孩子脾氣，那也不是小倩。她才不會耍什麽小孩子脾氣，要耍就耍大脾氣，很刁蠻的，甚至是粗暴的，她會大吵大鬧，還會動手動腳，她會用穿著高跟鞋的腳踢你，且不知輕重地踢。
這樣的女孩子，越愛得深，越會讓你受不了。
當然，不是那種很難受的受不了，而是那種愛得心尖兒痛的受不了。其實，這是一種很美妙的東西，是一種很讓人神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