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已不再掩飾他對羅然的不滿態度，或許準確的說是針對整個南風地區的不滿。更令羅然方麵擔憂的是，原定第六天在羅然縣城舉行的教育社經驗總結會議讓林泉一句話移到灤縣召開，教育社沒有邀請一名羅然縣政斧與教委的官員列席。

林泉一行人抵達灤縣，林泉聯係到張介，知道林琴南人不在灤縣，林琴南在灤縣的扶貧貸款課題組暫時由一個叫李季的博士研究生負責，李季是林琴南零零年帶的研究生，後來又報林琴南的博士研究生，算是林泉的師兄。

林泉便先去樊春兵、顧良宇的老家新竹鄉走一圈，陪父親林銘達散散心。

灤縣縣委書記周密得到消息，早一步到新竹等候。

樊春兵、顧良宇這幾年人在靜海、省城，在老家灤縣卻是名人。

樊春兵、顧良宇的鄉鄰觀念比林泉要強烈得多，捐資修築從縣城到新竹的柏油路，規格比灤縣縣級公路還要高，這幾年給新竹鄉用於教育、醫療方麵的捐款也累計有好幾百萬，資助新竹鄉政斧成立灤縣規模最大的建築服務站，從新竹帶出兩三千人的高素質的建築隊伍，短短幾年時間，新竹就成為附近鄉鎮有名的建築強鄉。

至少在新竹鄉，樊春兵與顧良宇的名聲比縣委書記周密要響亮得多。

周密在新竹鄉領導的陪同下，先一步趕到樊春兵在鄉政斧東首的家裏，在這條名為“顧樊路”的路東段北側，一座兩畝大小的院子，一棟三層小樓給湖石池水高樹圍著，十分氣派，周密在灤縣還沒有看到比這更漂亮的宅子。後山是樊春兵的哥哥樊國興承包的果園，樊家對麵是樊國興開辦的果品廠，新竹鄉還假模假樣的搞了個副食果品工業園區。

院子停著幾輛轎車，有很多人，還有一些站在路邊觀望，想必他們也正在等候林泉一行人的抵達。

縣委書記的車隊驚動院子裏的人，樊春兵的哥哥樊國興這些年見過世麵，至少在鄉領導麵前一點都不忤，見馬占魁鄉長陪縣委書記周密親自過去，知道他是來見兄弟的老板來的，掏出硬殼中華煙，遞給周密與鄉裏領導，擠出憨厚的笑臉：“周書記又到新竹來指導工作了？”

樊國興隻是一個初中畢業的果農，零二年與顧良宇的老表顧皓到鄉裏說要出錢將鄉裏到縣城的石子路翻修成柏油路，當時的鄉書記肖貴還當他得了失心瘋，隻到樊國興拿來注資證明，才知道樊春兵與顧良宇在外麵發達之後沒有忘記鄉鄰。

零二年是西疆省提出“鄉鄉通柏油路、村村通砂石路”的第一年，從新竹鄉到縣城的公路裏程有十六公裏，省市縣三級政斧共撥三百萬，計劃由鄉裏自籌剩餘的一百六十萬築路資金，樊春兵、顧良宇那次一共拿出六百萬，可供鄉裏支配的築路資金多達一千萬，鄉裏當時就決定按縣級公路的標準修路，同時實現村村通柏油路。樊春兵、顧良宇還資助鄉裏搞建築服務站，幫助那些打零工的建築隊、民工隊成立小規模的建築公司、工程公司。去年路一修完，肖貴就急不可耐的調到縣裏當縣委副主任去了。

馬占彪看了站地周密身後的肖貴一眼，心想他再熬上兩三年，到縣裏當個副縣長多舒服。不過幸虧他給鄉裏也挪出位置，自己才當上鄉長。

樊國興的果品廠是與築路同期開工的，路築好，廠子也能運營了。顧良宇的老表顧皓在外麵打拚過，有些水平，後來回到鄉裏，也曾到鄉上做過事，競選鄰村的村主任時，給人絆了一下。那時候樊春兵與顧良宇已經隨林泉做事了，雖然還沒有今天的財富，不過手頭裏已經相當寬裕。顧皓從顧良宇那裏借來幾十萬拉樊國興一起承包村子裏的果園，曰子漸有起色。零二年，鄉裏為了補償顧皓，將這個村的村主任調到鄉裏，給他挪出空缺。

馬占魁沒看見顧皓，問樊國興：“到你們廠摸一摸情況，顧皓兄弟呢？”

樊國興實在，真當周密下來視察廠子了，說道：“我兄弟今天回來，還有顧家大哥，顧皓這會兒去接人，剛碰上頭，算時間還有一會兒，馬鄉長跟周書記要不要跟我兄弟，還有顧家大哥見一見？”

周密心想手下一名副總搞得如此氣派、張揚，不曉得真正的幕後大老板會有怎樣的氣派？鞏餘事件，南風、開源兩地的官員都眾所周知，周密也知道南風市裏有人想保鞏餘的那個混賬書記，想將這事低調處理，甚至沒有對羅然教育社擺一下安撫的姿態。

周密心裏嘿嘿一笑：在南風你占地為王，強龍不壓你地頭蛇，但是你擋不住人家從南風撤離。

一年半的時間，西宅教育基金在羅然縣境內投入超過一千萬教育扶困資金，周密心想南風市全年用於教育危房改造的資金也不過此數。羅然縣教育狀況的改善讓附近的縣市都饞得流口水，誰不希望西宅教育基金下一個就選擇自己？

西宅教育基金會撥給教育社的教育扶困資金以及後續的教育經費，有讀力的運行體係，地方財政不能幹涉，但是節約下來的教育經費足以讓緊巴巴的地方財政鬆一大口氣。

周密之前倒是邀請丁向榮、徐蘭、林銘達到自己的地麵上參觀調查，提供詳細的資料，並派專門的工作人員配合西宅教育基金工作人員進入調研考查，但是教育社有自己的發展步驟與規劃。

周密到樊家院子裏，見裏麵的人手忙腳亂，心裏想自己總不能去指導招待工作吧，又不想馬占魁在那裏指手畫腳：你怎麽就知道客人的喜歡，免得給他弄巧成拙，還是留給主人家他們自己整。周密就決定到顧皓、樊國興的果品廠先看一看，畢竟縣委書記還要有些架子。

灤縣盛產金絲小棗與黃金梨，棗林麵積達成30萬畝，梨林有13萬畝。果品廠投資一千萬，已經算得上灤縣農業產業化的龍頭企業，周密倒是親自過來關注過幾次，隻是這間果品廠主要梨果的收購、儲存與銷售，設備投資主要是恒溫儲藏庫，主要是將新竹鄉特產的水果都運出去銷售，目前已與AUCHON這樣大超商取得合作，確實對新竹鄉的農業經濟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周密心裏籌算著，要是在席間提到全縣果品深加工的問題，會不會唐突了？

林泉讓車先去接師兄李季與張介他們，在路上多耗了半個小時，才到新竹。

丁向榮感慨的說：“就隔著一個縣，灤縣的經濟條件比羅然好多了。”

林泉笑著說：“樊春兵他們顯擺，造兩條路的錢都堆一條路上，前幾年來我過來的時候，這裏砂石路還比不上羅然呢。”那時零零年，林泉沒有勇氣去麵對陳雨可能給他的答複，讓樊春兵載著他到新竹來，卻是那幾天的逃避，讓林泉的情感遭受有生以來最大的挫折。過去這些年，林泉倒是能輕鬆說出口，心裏還是隱陷的抽緊。

“要想經濟發展，沒有好的交通怎麽行？”樊春兵得意的說，“這數百裏地，還就這條路走得順暢。”

造路顯擺總比大修祖墳要好得多，林銘達也喜歡樊春兵實誠的姓格，鄉鄰觀念在國人的心裏還是十分深的，顧良宇與樊春兵有心為老家多做一點事，那是很值得讚道的。

新竹鄉這兩年的變化很大，林泉記憶力雖然好，還是有些辨不清地，揮了揮手讓樊春兵少得意，問他：“前麵到你家了吧，這樣式我熟悉，應該是湖山別墅群裏的房型，讓你偷這裏來了？”

樊春兵得意一笑，說道：“鄉下地方，造棟房子沒幾個錢，我尋思著你有心情下來玩，總得有個住的地方，看，還不算太差吧。”

林銘達貼著車窗子嘖嘖讚道，趕情跟暴發戶的品味不一樣，有一泓清池，讓後山的果林一襯，院子十分的雅致。

下了車，得知灤縣縣委書記周密在果品廠視察，周密既然放下架子到新竹來，林泉自然也不能吝嗇不到果品廠去接一下。讓羅馬陪父親他們先進院子，他與樊春兵、顧良宇、丁向榮由顧皓陪著先去果品廠見周密，還把師兄李季帶上。

李季負責的課題研究，是支持灤縣的小額扶貧貸款項目，與政斧合作密切，李季與周密認識。林泉到灤縣來，主要也是聽從林琴南的囑咐，過來考察灤縣的小額扶貧貸款項目運行情況。林琴南讓事情牽在省立，還要等兩天才能下來，林泉也想趁這段時間好好理一理教育社的事情。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