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下山的青山團成員已經回去了,隻剩一個人,留下來監督鐵匠鋪匠人打造。
趙康回來沒多久,便拎起飯盒便走向了鐵匠鋪。
村子裏現在漆黑一片,不時有流民在外遊**行走。
隻有鐵匠鋪,現在還一片明亮。
熊熊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熱意,將鋪子照的裏外一片金黃。
曾德川班子幾人正在裏麵忙碌著,打鐵聲不斷,渾身都是汗。
趙康拎著吃食走進去。
“老輩子,都這個點了,左右就這幾十把兵器,用不著這麽趕的!”
“先別做了,累了一天了,快過來吃飯。”
“嗨,趕快點總歸是好事。”
曾德川說著,一扭頭,發現是趙康來了,連忙招呼幾個夥計停下手裏的活。
幾人接過趙康手裏的饅頭和飯,也不管有沒有配菜,直接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起來,包口連天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久沒吃過米大飯了,現在吃著可香了!”
“自從糧荒後,飯是越吃越少,你看現在,一家子守著空了的米缸,一頓飯都吃不上,隻能眼巴巴的望著。”
“那些流民跑過來,連樹葉野菜什麽都在挖來吃,能吃的都在吃了,我們就是想吃點野菜,都吃不到了啊。”
一個老輩子歎歎氣。
幾人邊吃邊聊著,不知何時,鐵匠鋪外麵已經聚集起了一大堆流民。
他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匠人手上的饅頭,那眼中透露出來的全都是渴望之色。
有人直接上來討要,但是工匠們直接嗬斥。
匠人成天做力氣活,此時脫掉衣服,身上全是健壯的肌肉,一嗓子吼出聲,頓時把流民嚇得遠離,隻敢站在遠處,死死的盯著匠人手裏的饅頭。
趙康隻是看了一眼,便在鐵匠鋪裏轉了起來。
鋪子同時開了三個爐子,三把刀同時打造。
也不知道鑄造署到底貪了多少錢,一把刀裏麵全是雜質,曾德川直接將三把刀燒化了,做成兩把。
一下午下來也隻多了幾個粗胚,和幾個鐵錠而已。
趙康試了試胚子,發現融合後的重量竟然隻比官方規定的合格刀兵重了一些而已。
六十把刀的數量,是個大工程。
趙康思索著,要不要多找幾個班子同時打造,不然這麽等下去可得等一段日子了。
“老林你不吃了?”
忽然匠人的聲音響起。
趙康走了過去,看了眼剩下的飯和饅頭,竟然還剩下很多。
工匠本來就吃的多,現在大家一直都餓著,所以趙康叫人做了非常多的吃食。
這個姓林的叔伯竟然隻吃了一碗飯,拿了兩三個饅頭就要走了,遠遠沒達到匠人的正常飯量。
“林叔你怎麽不多吃點?”
趙康皺眉問道。
林叔是個老實的中年男人,趙康詢問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少吃一些,把剩的帶回家去,給我家小花吃,她一天沒吃飯了……”
林叔口中的小花是他的女兒,三歲左右,趙康也見過。
見趙康沉默,還以為趙康生氣了,連忙小聲的解釋:“我不會多拿,就從我吃的飯裏麵拿,我少吃一點…………”
卻見到趙康從籃子裏兩手從籃子裏拿了幾個饅頭,全都遞給了他。
“小孩子要多吃點,林叔你多帶點回去,別讓她餓著了……”
趙康說著,把饅頭塞到林叔懷裏,讓林叔趕緊回家,把饅頭給小花吃。
林叔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見趙康如此,站在原地,不禁紅了眼眶。
“小康……”
趙康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喂喂喂,林叔你要搞什麽?!我警告你啊,給我停住!”
見趙康這種反應,林叔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其他幾個匠人也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
“老林,現在糧食這麽寶貴,你可得好好感謝趙康啊!”
林叔笑了起來,用幹淨的布把饅頭放好。
“那肯定的,多的話我也不說,以後幹活肯定會更加賣力!”
“那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林叔也沒說什麽感謝的話,朝著趙康點點頭,帶著饅頭轉身就離開了。
其他幾個匠人也自發的少吃了一些,把自己沒吃的全都帶回去,給家裏人吃。
不一會兒,鐵匠鋪裏就一個老匠人曾德川了。
趙康湊過去一看,頓時就忍不住心裏感慨。
“鄉人樸實啊!”
今天下午才開工的,趙康隻管晚飯,這些匠人就真的隻吃了一頓飯,不多不少,隻把自己的那一份拿走了,也沒多拿。
饅頭白米飯都還剩一半,
外麵,鋪子外還圍著許多流民。
看著一個個匠人帶著幾個饅頭,一臉警惕的離開鋪子,全都眼冒綠光。
忽然人群**,一個渾身破破爛爛,但是明顯是一個女人模樣的流民走了出來
這人一出,頓時讓不管是高的瘦的矮的壯的流民全都連忙後退,女難民三米之內沒一個人敢接近。
若仔細看,定然能發現那些難民臉上驚懼的眼神,仿佛這個女人是什麽非常恐怖的存在。
女難民回頭,所有的難民全都立刻移開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女難民朝著鐵匠鋪走了過去。
鋪子裏,趙康還在和曾德川商量想要多加幾個班子的想法。
曾德川自然是有些不願意的,一拉二扯之下,女難民就這麽走了進來。
曾德川下意識的就要嗬斥,但是趙康忽然伸手製止了他。
然後趙康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女難民。
“你…有何事?”
這個女難民非常嬌小,渾身髒兮兮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應該是是長時間沒清洗身體了,發油的頭發胡亂的散在頭上。
若說如此,自然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可憐難民。
但是她身上所散發的氣勢卻讓人不敢輕視。
明明這麽小小的一個,隻能到胸口的小土豆。
但是卻長著一張冷臉,渾身散發著冷意,遠遠的都能感受到一股生人勿進的態度。
並且舉手投足之間,氣勢下沉,步伐沉穩,間距相等,像是長期練武自然而然形成的習慣。
實在不是一個普通的難民。
這個女難民的目光在趙康和曾德川之間移動,最後看向趙康,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輕聲說道:“我想換一個饅頭吃。”
“換饅頭吃?”
趙康摸了摸鼻子,來到她麵前,圍著她轉了轉。
“你怎麽換?”
“打鐵!”
女人簡明意駭。
“打鐵?”
“打鐵?”
趙康和曾德川同時一愣,隨後曾德川像是看笑話般,笑著說道:“女娃娃,你莫不是看到我們打鐵有飯吃,就以為你就能打鐵了吧?”
“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有幾分力氣?連我們用的錘子能不能揮的動都說不定。”
“而且,你是女娃,你打什麽鐵啊,這是男人才做的事……”
曾德川笑著,還沒說完,小土豆就直接略過了他,走向爐子。
學著匠人們的樣子,將一塊燒紅的鐵塊夾了出來,放在鐵砧上,右手拿起一個錘子,猛的砸了下去。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突如其來的撞擊聲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隨後小土豆小胳膊將錘子舉在頭頂,麵無表情,又是一下砸了下去。
“當!”
在鐵錘的敲擊下,每一聲金屬的碰撞聲,都帶起振聾發聵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