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裏可汗腦海裏不斷閃現粘罕劈向赤烈的那一刀。

赤烈的蘇魯錠長槍占據著長度優勢,又有戰馬的速度加成,占了一個“快”字。

粘罕縱身一躍,高過馬頭;彎刀劈下,猶如閃電。出招的刀法、身法極為詭異、出乎人的意料。

他占了一個“詭”字。

雖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無堅不摧,但赤烈依舊敗在了一個“詭”字上。

麵對粘罕這樣可怕的對手,托裏可汗實在是沒有勇氣出城決戰。

花魯看著托裏可汗站在那裏,手扶牆頭嚇得身體發抖,默不作聲,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透出眼底,猛然站起身來。

“可汗,我們草原上的漢子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還請可汗速速下令出城奪回赤烈的頭顱!一雪恥辱!”

托裏可汗聞聽,猛然轉過身,一張大臉麵如死灰,目光呆滯的盯著花魯,

沙啞的嗓音仿佛耗盡了他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

“胡鬧,如何禦敵本可汗心中自有計較!難道你們想要逼宮不成?”

花魯見狀,毫無懼色,朗聲說道。

“可汗,我們在薊州城和羅斯部落大戰了五天五夜,不分勝負。都是草原上的漢子,都是喝過馬奶酒的人,我們又有何懼?

可汗,還請快快下令吧!”

花魯說完,衝著托裏可汗躬身行禮。

托裏可汗看向冥頑不化的花魯,恨得牙根癢癢,鼻孔裏粗氣直喘。

心中暗道,自己怎麽從來就沒看出花魯還是一頭強驢呢,隨即臉色一沉,嘶啞著聲音怒吼。

“來人啊,將花魯給我綁了!”

“可汗使不得呀,花魯也是為了您的臉麵、為了搶回赤烈的頭顱,如此赤膽忠心之人,萬萬不能綁啊!”

阿裏亥連忙上前勸說。

李十娘、春桃、金羅公主等人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人說話。

“哼,即便到了青雲縣城,我依舊是你們的可汗,排兵布陣,運籌帷幄還由不得你們來做主。”

托裏可汗說完,大喘了一口粗氣,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花魯打斷。

“托裏,你作為部落可汗,如此膽小如鼠何以服眾,赤烈為了部落、為了你的尊嚴不被羞辱,不惜以身犯險。

現在他的頭顱就在敵人手裏,你卻以種種理由推脫怯戰,你不配作為我們的可汗。”

花魯的話語一出,瞬間驚呆在場的眾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草原上的漢子聞聽紛紛站起身,慢慢靠到近前。

“你,來人,把花魯給我綁起來,斬了。”

托裏可汗用手一指花魯,怒吼道。

“我呸,就你這慫樣,殺自己人你的聲音倒是不小,有本事,你到城外走一趟。”

和花魯交好的哲犴(an)上前一步,鄙視地看著托裏,還在他的麵前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倉啷啷。”

“你們想要造反?”

托裏可汗抽出腰間佩戴的彎刀,刀尖無情地指向了和自己講話的哲犴。

“來,有本事你砍我啊,不砍你就是驢日的,慫包!”

哲犴把眼一瞪,向著托裏可汗怒目而視。

“呀呀呀,呔!”

托裏可汗怒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手臂猛然向前刺去,眼看著刀尖就要刺中哲犴的哽嗓咽喉。

“嘭,”

倉啷啷。

彎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氣猛地撞落在地。

托裏可汗隻感覺自己的手掌發麻,低頭查看,握刀的手不可抑製地在微微顫抖,虎口處隱隱有血絲滲出。

時刻關注現場局勢的阿裏亥,看到野雞手裏平端著的武器前端正有一縷硝煙緩緩冒出。

“來人啊,將托裏小兒給我綁了。”

花魯一聲令下,呼啦一聲,四五名漢子猛地闖了上來。

“阿裏亥。”

托裏可汗高喊道。

“阿裏亥兄弟。”

李十娘也在一旁使眼色。

“大嫂。”

阿裏亥沒有理會托裏可汗的求助,徑直來到李十娘的近前恭敬地喊道。

“阿裏兄弟,像這種膽小怕事、懦弱無能之輩,不配作為我家相公的朋友,享受我家相公的庇佑。”

“阿裏亥,救我!”

此刻托裏可汗已經被花魯等人死死地按壓在地上,有人已經拿了繩索將其捆上。

阿裏亥眼看向李十娘那堅毅的目光,腦海裏想起托裏可汗和自己說過的話,旋即心中有了主意。

衝著李十娘微微點了點頭,轉過身去的同時,從懷裏掏出一把鋒利的短刀。

緊走兩步,一刀插進了托裏可汗的心窩。

“你……”

“慫包,色鬼!呸!”

阿裏亥一擰手中的短刀,刀刃在托裏可汗的身體裏來回翻轉了幾次,托裏可汗此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眼睛一翻,瞬間氣絕身亡。

金羅公主看在眼裏,心中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

“托裏小兒,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你下來呀!”

“看看這顆腦袋,真好玩,可以當球踢。”

說著,那人真的將赤烈的腦袋放在地上,用腳踢來踢去。

……

城頭上,有草原上的漢子看到這一幕,氣得雙眼冒火,拳頭緊握,胸腔仿佛一隻漏了氣的風箱,喘息著。

“兄弟們,跟我下城去,不搶回赤烈的腦袋,我們絕不回來。”

花魯振臂一呼,帶著族人就要走下城頭。

“且慢。”

一聲輕斥,響徹城頭,擋住了眾人的腳步。

花魯轉頭看向說話的李十娘,一臉的疑惑。

“我和你們一起去。”

“還有我。”

“還有我。”

春桃、野雞說著,紛紛站到了李十娘的身後。

花魯見狀,眼眶中瞬間溢滿淚水,躬身施禮。

“多謝大嫂施以援手!花魯感激不盡。”

“多謝大嫂施以援手!”

草原的漢子們一邊躬身行禮,一邊齊聲高喊,聲勢瞬間壓過了城下的叫罵喧囂。

“走。”

李十娘當先向著城下走去,春桃緊隨其後,畢寧、畢玉也各自拿著步槍,緊緊跟隨。

阿裏亥見狀,心頭大喜,按照弟弟阿裏蘇給自己的消息,隻要是大嫂出手,萬事大吉。收好短刀,忙不迭地跟隨著眾人一起向著城下走去。

城門打開。

李十娘一馬當先衝出城外,一頭白發在陽光下顯得煞是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