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門外,

柳小龍沐浴著午後的陽光邁步向前走著,

門前寬闊的大路上空無一人。

他的身影被陽光拉長,拖在身後,顯得孤單而冷清。

“柳公子,我來幫你。”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響亮的女子聲音。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刻骨銘心。

那是一段讓他難忘的經曆,也是他來到這個時代最屈辱的一段人生,每每想起,讓人氣斷肝腸,不堪回首。

柳小龍的身形停頓了一霎,旋即繼續向前。

“柳公子,我奉公主之命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霍靜雅飛奔到柳小龍的身側嬌聲說道,她沒敢說出是她自己的主張,而是假借了金羅公主的名義。

柳小龍腳步不停,置若罔聞,直接忽視了霍靜雅的存在。

哀,莫大於心死!

對於霍靜雅這個女人,他無話可說。

……

“姐姐,這個霍靜雅她想幹什麽?”

李十娘握了握春桃的小手,低聲說道,

“這件事交給相公處理吧,隻有他有權力決定這件事情的結果。”

“恬不知恥。”

春桃低聲罵了一句,再不言語。

……

“相公,奴家知道錯了,一日夫妻百日恩,還請相公看在曾為夫妻的份兒上,饒恕了奴家吧。”

霍靜雅說著,淚水雨點般墜落,模樣淒楚,惹人垂憐。

柳小龍心中長歎一聲,他何嚐不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

思忖片刻,停下腳步轉過頭。

“霍靜雅,我提醒你:

首先我已經不是你的相公,請你注意措辭。

其次,不是我薄情寡義,不念夫妻恩情。

被休的人是我。

放眼整個大順王朝,又有幾個男人收到了休書?如果有那麽一位男人收到了休書的話。

那一定就是我。

最後,我再提醒你一點,金羅公主是我的妻子,而你是她的侍衛,也是她的仆人。

間接的說,你,也是我的仆人,以後說話、辦事,請注意你的身份。”

柳小龍說到最後,話語裏的每一個字都好似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霍靜雅的心上。

“休書不是我寫的,也不是我的主意,我想回來和你在一起,可是我被爹爹、兄長看管了起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相公,你在我心裏從來都是我的相公啊!”

霍靜雅痛哭流涕,喃喃自語。

柳小龍聽在耳中、看在眼裏,心中五味雜陳、感慨萬千。眼前的女子,畢竟和自己同床共枕過,有過一段緣分。

麵對霍靜雅的懺悔和哭訴,柳小龍的心軟了。

走近一步,輕聲說道,

“我知道了,馬上就要打仗,你先回去,有事我們以後再談。”

“相公,你這是饒恕我了嗎?”

霍靜雅仰起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靜靜地看著柳小龍,期待著他的肯定的回答。

柳小龍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淡然的說,

“事情已經過去,過去的永遠不會再回來,就讓它永遠的過去吧!向前看,我們都還年輕,有著更多的未來。”

“相公,我過不去。”

說著,霍靜雅鼻頭一酸,眼淚撲簌簌再次墜落。

……

同福客棧門前,金羅公主遠遠地看著,對於霍靜雅的異常心中很是奇怪。

急忙快步來到李十娘身邊。

“十娘妹妹,你看我那個侍衛,她是不是對咱們家相公有意思?”

“你難道不知道你這個侍衛的過往?”

李十娘看著金羅公主很是驚訝,在她心中,還以為霍靜雅去追柳小龍是得到了金羅公主的授意呢。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過往?一個侍衛、一個奴才,我有必要知道她的過往嗎?”

金羅公主霸氣地回答道。

“你這個侍衛啊,原來是咱們家相公的妻子,隻不過她的爹爹把相公給休了,休書好像還在響水灣的家裏放著呢!”

一旁的春桃義憤填膺地解釋說。

李十娘聞聽再想阻攔,為時已晚,轉過頭狠狠瞪了春桃一眼。

春桃見狀,急忙低下頭去,閉上了嘴巴。

“什麽?她家把相公給休了,豈有此理!”

金羅公主氣得一跺腳。

“我去前麵把這個狗奴才給揪回來。”

“妹妹且慢。”

李十娘一把拉住了金羅公主。

“這件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就讓他們好好談一談,要相信我們的相公,他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唉,我就不該帶她過來!”

金羅公主極其懊悔。

……

突然,在柳小龍和霍靜雅的前方出現了大量的馬隊。

“敵人上來了,你快回去閃避。”

柳小龍看向霍靜雅催促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戰鬥,金羅公主同意了的。”

這麽好的機會拉近感情,霍靜雅豈能白白放過,執意留下來陪柳小龍一起戰鬥。

遠處飛奔而來一隊騎兵。

為首之人,看到前方站在大路中央的柳小龍和霍靜雅,急忙高聲提醒。

“讓開,快快讓開。”

柳小龍不再理會霍靜雅,緩緩抬起手臂。

“砰!”

卸掉消音器的步槍發出響亮的爆鳴聲。

“稀溜溜……”

疾速奔來的馬隊發出聲聲嘶鳴,前排的戰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前蹄高高抬起,人立般站起身。

差點掀翻背上的兵卒。

讓人奇怪的是,最前方的那匹戰馬一聲未吭,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馬背上的人也隨之一起摔了下來。

柳小龍對這個善良的騎兵,沒有痛下殺手。

後方的戰馬,收不住身形猛然向前撞去,將那些立起來的戰馬撞翻,自身也被絆倒,

原本整齊的馬隊刹那間變得一片混亂。

趁他病要他命。

柳小龍飛快地跑過去,一拳轟在最前方的那匹戰馬身上。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碩大的馬身連同上麵的兵卒,眾目睽睽之下被柳小龍一拳擊飛出去。

一匹,

兩匹,

……

風吹落葉般,戰馬在柳小龍的雙拳之下,紛紛向著後麵飛去。

場麵猶如天女散花,

巍巍壯觀!

“嗚呼,好好,相公好厲害,好厲害呀相公!”

站在後方觀戰的金羅公主此刻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跳著腳地喊好。

南宮燕激動地看著柳小龍的背影,暗自嘀咕,這就是師傅的實力嗎?

這一拳何止千斤?

柳小龍殺得興起。

拳拳到肉,不斷地將戰馬連帶馬背上的兵卒一起擊飛,同時高聲喊喝。

“我乃博州柳小龍,今日前來專殺張士平,下馬投降者,可活。負隅頑抗者,死。”

人的名,樹的影,

柳小龍的大名在海州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柳大人,我們投降,我們願意歸降。”

這些前來執行任務的侍衛不肯與柳小龍為敵,紛紛選擇投降。

其中也包括侍衛長雷鳴。

“誰是主事的?”

“柳大人,是我,我叫雷鳴。”

雷鳴答應一聲,走到柳小龍麵前,單膝跪地。

柳小龍看著麵前這個濃眉大眼,闊口鷹鼻、臉龐黢黑的中年男人,輕聲說,

“張士平何在?”

“回柳大人,張士平已經不在城中,由太子張家駒負責監國。”

“哦,太子監國,有點意思,你帶人將這個偽太子及其家眷全部給我帶過來,我有話說。”

“大人請稍等,我去去就來。”

雷鳴答應一聲,對著身後高聲喊道。

“遵柳大人號令,回去捉拿張家駒及其黨羽。”

聲音未落,翻身上馬,飛快地向著王宮趕去。

張家駒此刻,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大殿內走來走去。

看到雷鳴去而複返,急切地問道,

“事情都辦妥了?”

“都已辦妥,請殿下隨我去現場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