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巧遇市領導 一、

一、

馮勇在車上呆累了,下來直直腰,換換氣。遠遠地看見趙鐵偉過來了,心想:怎麽一個人來了呢?難道他女朋友省一號院的人?

趙鐵偉走近了對馮勇說:“二位領導在老省長錢洪濤家吃飯了,市長讓你也過去一起吃,二位司機到外邊自己解決吧。”

馮勇聽了心裏一動:在省級領導家裏吃飯市長也敢帶秘書?這不是市長的一貫作風呀?

馮勇也上了飯桌,和如此高級別的領導同桌吃飯對馮勇來說還是第一次。正廳級的領導幹部就是和其他正廳級的領導幹部一起吃飯雙方的秘書也是單坐一桌的,除非特別熟的關係,否則秘書上桌也是對對方的一種不尊重,畢竟級別上差的多了一些,雙方都會覺得不自在。

錢洪濤爺爺退休以後人變得更加可親了,看到馮勇的到來居然先說了話:“是一位年輕的秘書嘛。”

馮勇急忙給老省長拜年,錢洪濤笑著點頭。老省長在職時是不可能發生廳級幹部帶秘書同桌吃飯的情況的,退休後人也變了許多,好多規矩也在改變著。簡單的說,隨著退休時間的延長,省長的架子放得越來越低了。

大家剛落座,小保姆就拿上來兩瓶茅台酒,錢洪濤道:“今天不喝這個,還是喝五糧液吧。鐵偉去酒櫃裏找,拿兩瓶十五年以上的。”

趙鐵偉應聲而去,錢洪濤的話讓在座的人心裏都有了想法。嚴楓心想:趙鐵偉和老省長是什麽關係這麽熟悉?鄭達在想:老領導在讓趙鐵偉去三河市工作時說的話沒錯,這孩子是他看著長起來的。馮勇嚇了一跳,怎麽也沒想到趙鐵偉的水有這麽深!

老省長是故意讓趙鐵偉去拿酒的,他相信以嚴楓和鄭達的智慧,知道以後要怎麽做。

正要倒酒的時候,電話鈴響了起來,小保姆跑過去接電話,歪過頭來捂著電話的一端說:“朝陽市的郭德良想給您拜年來,問您什麽時候有空?”

錢洪濤麵無表情的隻說了四個字:“八點以後。”連電話都沒去接。

郭德良的名字在座的都不陌生,是省會城市朝陽市的市委書記,也是省委常委。一個省委常委來拜年都要等到八點以後,可見老省長雖然是退了下來可餘威並不減當年,這杆大旗在東川省還是有號召力的。在座的兩位三河市的一把手更是感動,省委常委都要排在他們後麵。

和老領導吃飯的時間很快,老領導隻喝了半兩酒.平時還是滴酒不沾.一個小時以後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上車以後鄭達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趙鐵偉這小子挺懂事的,歲數不大有心計.以後你要多幫幫他!”

馮勇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話的含義,今天讓自己去吃飯是趙鐵偉叫的,以後在事業上要多多幫助趙鐵偉,畢竟市長和一個副鄉長的距離有些遠,說話不方便,由自己說話就不一樣了。

大年初三的上午,張明芝非要拉著趙鐵偉去省文物館參觀,趙鐵偉對文物一點不懂,完全沒有興趣。不說去也不說不去,隻是看著張明芝想讓她改變想法,張明芝知道趙鐵偉不喜歡這些,隻能采用女人的方式來勸他。先是摟著,後是抱著,最後是用嘴親他,三套連環計下來趙鐵偉舉手投降。

省文物館春節期間隻開放兩個半天,而且是免費的。到了才知道,免費也沒有多少人,都加上不超過百人,比起人山人海的大公園廟會來說倒是個清淨地方。

一進門是家具館,全是老式家具,趙鐵偉沒有絲毫興致。隻是陪著張明芝看罷了。第一個展品叫紫檀大寶座,長有兩米,寬也有一米多。

張明芝仔仔細細的看著突然問趙鐵偉:“你說這大寶座與百姓的椅子有什麽不同?”

“太大了,根本不像把椅子。”趙鐵偉脫口而出。

“你說對了,老百姓的椅子再大、再高也隻能叫椅子,皇帝的椅子叫寶座。你看長有一米六,寬有一米二。如果人坐上去後背根本靠不到椅背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非常不舒服。”

“那皇帝為什麽要坐這麽難受的椅子呢?”

“尊嚴!為了皇家的尊嚴,擺的就是這個譜!你看,寶坐是硬木的,坐時間長了不舒服,為了不讓皇帝坐久了感覺太硬,加了幾個軟墊減緩一下。”

“真是有病,這和沙發怎麽比,我寧願坐沙發也不坐這寶座。”

張明芝瞪了她一眼:“所以你隻能做鄉長,不能做皇帝!”

拐過彎來又是一把椅子,這把椅子可簡單多了,比剛才那把小了很多很多。張明芝又開始講課:“這是明代的梨花交椅。知道人們總說的第一把交椅是怎麽來的嗎?”

趙鐵偉老老實實的說:“不知道。”“你看這把椅子的腿是可以交叉的,也可以平行,可以隨之改變。古時候皇帝出行打獵,剛才那把紫檀大寶座沒辦法帶著,隻能帶這種可以折疊的交椅,捆在馬背上,皇帝累了拿下來支起來可以坐,其它人不管級別多高都得站著,久而久之變成了皇帝的象征,被稱為第一把交椅。”

“噢,原來第一把交椅是這麽來的,學學曆史還真是有意思。”

趙鐵偉圍著這把交椅前後左右的看了起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張明芝手抱雙臂得意的看著趙鐵偉,她為自己能調動起趙鐵偉的興致而感到滿足。

趙鐵偉轉了幾圈後走向張明芝旁邊輕聲的說到:“我反複看了幾遍,這不就是老百姓用的大號的馬紮兒嗎?”

張明芝被趙鐵偉氣樂了:“呸!狗嘴……”

古家具廳看完了,張明芝拉著趙鐵偉去看玉器骨瓷廳。剛要進廳時從裏麵出來一男一女,讓趙鐵偉像釘子一樣的站到了那裏一動不動。

這一男一女讓趙鐵偉大吃一驚,男的是大白胖子華子民,女的是前女友周麗娜。

周麗娜明顯發福了,他左手挽著華子民的胳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閃閃發亮的戒指,右手托著已像小山一樣凸起的肚子,看樣子馬上就要生產了。

周麗娜和華子民也是大吃一驚,真正的冤家路窄。由於旁無一人,距離又過近,已經到了藏無可藏躲無可躲的尷尬境地。

最終是心裏發虛的華子民先開的口:“鐵偉,你也對文物感興趣?”

趙鐵偉麵無表情,看了華子民一眼,隻是點了點頭並未答話,對周麗娜道:“你快做媽媽了?祝你幸福。”

趙鐵偉特意沒說這個“們”字,語氣上又強調了“你”。他不願,也不可能祝華子民幸福,周麗娜是趙鐵偉並未下最後決心分手的時候被華子民搶走了,這一點是他內心的痛。

周麗娜臉上表情極不自然,說道:就這幾天的事了。”

她默默看著趙鐵偉,說著話兩行熱淚已流了下來。

因為懷孕了,她隻好嫁給華子民。從顯懷開始,華子民多次夜不歸宿,好幾個女性朋友都告訴她華子民在外邊與小姐鬼混,隻是她挺著個大肚子抓不著也不願意抓著證據。雖然做了富家太太,表麵上風光,內心卻十分痛苦。路是自己走的,自己要去承擔可能發生的一切。眼下的狀況,讓周麗娜覺得就像是啞巴吃了黃連,有苦也說不出,打碎了牙也隻能咽到肚子裏。趙鐵偉一句輕輕的祝福讓她想起了以前兩個人的熱戀時光,真不知自己是怎樣看上了華子民這頭烏克蘭大白豬,心裏一熱,眼淚就流了下來。

趙鐵偉故意用手摟住張明芝的腰,衝大門走去。走出去有一段距離了,聽到華子民在大聲地叫到:“你他媽的哭什麽!”

張明芝從未見過周麗娜,趙鐵偉也從沒提起過她,剛才的一幕張明芝看的真真切切,不用說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你前女友過的並不愉快,她老公也太凶了。”

趙鐵偉歎了一口氣說:“過去的事了,不再提了好嗎?”

張明芝懂事的點點頭:“這是我最後一次說這事。”

趙鐵偉把張明芝送回家後,又回到了爺爺家,春節期間他和媽媽商定這個春節就在爺爺家住了,表姐和鐵林都在,讓爺爺過個熱鬧年。

晚上吃完飯大家陪爺爺打麻將牌,趙鐵偉一個人回了房間,周麗娜的大肚子還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也也太快了,還有幾天就生了,那她是什麽時候和華子民上的床呢?

懷孕到生孩子到底是九個月還是十個月呢?如果是十個月,今天是大年初三,公曆是2月21日。周麗娜說這幾天就要生了,往前推十個月是4月份,那時她還在北工大,明顯不可能,往前推九個月是5月份,難道這倆人第一次見麵沒多久就上了床?真是他媽的一對狗男女!

趙鐵偉咒罵著,輾轉反側,心想著:華子民這個王八蛋,上次他過生日喝酒沒把他喝的胃出血,真是便宜了他,雖然自己已和周麗娜分手了,但是總有一天要報這個仇。還有同樣是一起從培訓班出來的趙傑,年前那次喝醉酒弄成了胃出血,好在沒出大事,事後還真有點後怕,萬一真出了事就不好收場了,不過經此一役,趙傑以後也應該長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