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坤洞府內。

燭光搖曳。

畢陽和王姑娘圍著石桌,盤膝相視而坐。

王姑娘疑惑的問道:“為什麽說此地不宜久留?”

畢陽冷笑了一聲,指尖輕敲著石桌,發出沉悶的叩擊聲。

他沉聲分析:“六位築基內門,上千煉氣魔道,浩浩****的殺入金丹洞府,聲勢震天,你真以為能夠瞞天過海嗎?”

“就憑樸道東和全享鎬這兩個蠢貨,連召集幾個魔道這麽簡單的事,他們都能搞砸!更別提上千群魔出動時的動靜了,我都能想象當時會有多轟動!”

他抬眼,眸中閃爍著冷靜的算計:“即便金丹洞府發禁製,能暫時遮掩咱們的氣息。但這麽多魔道同時失蹤,外界豈會毫無察覺?就算他們的‘價值’太低,但蚊子多了也是肉,太初聖教的那群老魔頭,怕是早已嗅到血腥味了……”

王姑娘瞳孔微縮,劍丸在袖中無聲震顫,似在呼應她心緒的波動。

她不得不承認,畢陽的顧慮確實極有道理——魔道們行事肆無忌憚,上千煉氣魔道集體行動,必然留下蛛絲馬跡!

她抿了抿唇,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畢陽起身,黑袍拂過地麵塵埃,聲音低沉而有力:“等!”

他目光如刀,仿佛可以穿透石壁,窺探到外界的動向:“確認外麵足夠安全後,咱們就立刻離開,另尋一處無人的洞府暫避。”

“落腳之後,在修為驗收到來前的這段時間內,盡量減少外出,順便——”

畢陽忽然勾起嘴角,指尖迸出一縷龍形劍氣,將石壁削出一道深痕:“把這停滯許久的《電龍刀鳳訣》,也好好打磨一番。”

自從王姑娘來到神魔鬼島,最初幾日二人日夜修煉《電龍刀鳳訣》,劍訣小成時龍鳳劍氣曾在擊殺雨含濃時短暫立功。

可後來擊殺雨含濃、遭遇盛寇追殺、又卷入洞府紛爭,事趕事的發生……竟然再未有過機會靜心修煉。

王姑娘眼睛也是一亮,她都好久沒有和畢陽雙修電龍刀鳳訣了!

這部劍訣威力強悍無比,根本不像是靈品劍訣該有的威力!

她想起先前二人合力施展,隻是小成境界的“龍鳳和鳴”時,劍氣縱橫間,竟能逼退築基魔道的威勢,不由連連點頭。

她美目顧盼流連,想起二人同修時的場麵,不免有些激動和亢奮:“若咱倆能將這《電龍刀鳳訣》的龍鳳劍丸,練至大成,或許到時候連盛寇那等人物,咱們也有一戰之力!”

“沒坐!你的看法是頂尖的!”

畢陽袖袍一振,龍形劍丸倏地繞臂盤旋:“接下來就要辛苦你了,剛子!”

“辛苦我?”王姑娘歪著頭看向畢陽,絕美的容顏像是仙子臨塵:“怎麽說?”

“因為接下來的半個月,咱們要日日操練,日日修煉,日日奮鬥!”

畢陽看著王姑娘羞紅的臉,壞笑道:“每天都不能懈怠,爭取半個月後一日千裏!”

“你好壞哦~”

王姑娘拍開他的手,卻掩不住耳尖緋紅,她別過臉,聲若蚊呐:“那你得找個寬敞些的洞府,有些招式我怕施展不開....”

畢陽啞然失笑,這姑娘看似冰清玉潔,實則內心悶騷無比,二人之間那些羞恥又刺激的“招式”,有一半都是王姑娘的創意。

想到那招讓他記憶猶新的“毒龍刺鳳”,畢陽還真有點蠢蠢欲動起來!

望著眼前空無一人的洞府,群魔已被盡數**除,按理說自己應該感到心安才對!

可畢陽的心裏,總是隱隱的覺得哪裏不對,一種若有似無的不安感總是縈繞心頭——似乎漏掉了什麽重要的人……

是誰呢?

……

神魔鬼島。

陰雨綿綿。

太初聖教的任務堂內。

青灰色的石壁上,嵌滿了閃爍的骨牌,每一枚骨牌上,都用血色的字體,標注著具體的任務內容。

殿頂懸著的幾盞骨燈投下的光,照的整個任務堂慘白一片,也映得堂中接取任務的魔道們,個個麵色陰鬱。

內門大師兄盛蔻,身穿一襲玄紋黑色道袍,立於堂中高階之上,他漆黑如墨的雙瞳,不見一絲眼白。

盛蔻冷眼掃過下方的群魔——新提拔進入外門的數十名煉氣期魔道,正擠在任務發放處,卻無一人敢伸手觸碰那些任務骨牌。

這些個魔道,多是一些剛從記名弟子中擢升的底層魔道,修為不過在煉氣三四層而已,他們衣衫襤褸,眼中混雜著貪婪與畏縮交織的複雜之色。

有人盯著“精血飼育蝕骨花”的任務咽了咽口水,這個任務的報酬,僅有二十塊靈石,卻需要魔道們每日割腕放血培育,代價極高,收益卻很低;

另一位煉氣五層的魔道,瞥見“獵殺煉氣六層雪紋蟒”的牌子,臉色嚇的煞白——那妖獸一尾巴便能抽碎他的丹田。

“你們都TM看了半天了!到底接不接?不接趕緊滾!”

櫃台後的執事魔道,不耐煩地敲著桌案:“看看你們糯糯嘰嘰的樣子!哪裏像是修魔之人?都不如外麵爭時的野狗凶悍!”

群魔發出一陣**,最終卻隻有兩三人顫抖著取下玉牌,餘下者皆是低頭縮著脖子,轉身離開了任務堂。

沉默注視的盛蔻,此時眉頭微蹙。

這些廢物,平日裏就連當炮灰都勉強!

可太初聖教近日,莫名的失去了太多魔道,外門至少失蹤了數百上千位,煉氣七層以上的魔道,就連內門的築基魔道都凋零如秋葉,這大半個月內,接連6盞內門弟子的魂燈悄然泯滅,卻連個位置都沒能定出來!

這幫狗逼初聖!到底死哪了?

也是因為此事,導致了大量的宗門任務沒人去做,就連血精石都大量減產。

“大師兄……”

站在他身旁的心腹,這時湊近盛蔻的耳邊低語:“要不要逼他們接些送死的任務?反正這些記名的魔道,外麵多的是!”

盛蔻的目光掠過那群瑟縮的身影,想起赤眉長老,今天早晨對他的斥責——“再湊不齊血精石,便用你的精魂填爐!”

想到血精石煉製時的殘忍畫麵,盛蔻渾身一抖:“傳令!”

他的嗓音如寒鐵一般冰冷:“三日之內,所有的外門魔道,必須每人接取並完成一項宗門任務!違者……扔進毒煞門的萬蠱池!”

說完,盛蔻便轉身離去,他站在太初聖教的山門外,一襲玄紋的黑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就是翻湧的魔霧,遠處隱約可見虎狴神教的黑色祭旗,在風中飄搖。

這幾日,聖教內流言四起,煉氣期的魔道們,私下總是交頭接耳,都在傳虎狴神教暗中抓人血祭的消息。

“哼哼!虎狴神教?”

盛蔻望著那些迎風招展的黑色祭旗,不由冷笑了一聲——他們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仗著幾座血祭大陣,在神魔鬼島的外圍作亂罷了!

若說他們能一夜之間,抓走上千煉氣魔道,甚至六位築基的內門魔道……

除非虎狴神教傾巢而出,否則絕無可能。

更何況,若真有這般大規模的血祭行動,他作為內門大師兄,執掌聖教巡查之責,怎會半點風聲都收不到?

盛蔻望著遠處翻湧如沸的黑色魔氣,漆黑如墨的雙瞳閃過一絲疑惑

——上千煉氣魔道不知道所蹤,六位內門魂燈熄滅,位置不顯。

這幫初聖,到底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