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坤洞府。
幽暗的密室中。
隨著白骨斷金劍徹底的碎裂,樸道東轟然倒地,胸膛被龍鳳合擊劍氣貫穿的血洞,仍在汩汩的湧出黑血。
最後一縷殺意的餘波,也消散於虛空之中。
【擊殺築基中期魔道,壽命+400天】
隨著這條信息在係統的光幕中彈出,也預示著這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畢陽的龍形劍丸和王姑娘的鳳形劍丸緩緩收回,劍身上的靈光逐漸黯淡。
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激戰後的靈力波動,混雜著血腥與焦灼的氣息。
畢陽喘著粗氣,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低頭看著樸道東的屍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中既有大恨得報的快意,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樸道東的狠毒遠超他的想象——弑親煉劍,隻為踏入內門,這種瘋狂的行徑,讓畢陽憤怒的同時,又感到一絲荒謬!
他低聲喃喃的道:“畜生不如的東西,死得倒是痛快。”
王姑娘站在他身旁,同樣臉色蒼白,顯然在剛才的大戰中消耗極大。
她的鳳形劍丸上,還沾染著樸道東的血跡,但她沒有立即擦拭,而是怔怔地望著地上的那具屍體,眼中既有厭惡,又有一絲憐憫。
“為了變強,連至親都能殘殺……魔道,真是毫無人性。”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還未從剛才的生死搏殺中完全平複。
畢陽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複雜,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柔和的勸導:“這個家夥已經不配稱作是‘人’了,就算百死也不足惜。”
王姑娘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的迷茫漸漸被堅定所取代。
她抬頭看向畢陽,嘴角勉強的揚起了一絲笑意:“至少,我們沒讓他繼續作惡。”
畢陽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不僅是樸道東,還有那些跟著他一起送死的魔道,以後都不能再繼續作惡了!”
他低頭看了看係統光幕,壽命一欄的數字已經暴漲,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狂喜——【剩餘壽命:61年270天】
謔謔謔——!!
61年270天!
老子可以隨便活了!
要說收獲大,還得是收獲大——不是!還得是戰鬥的收獲大!
這一戰,不僅解決了樸道東這個威脅,還讓畢陽收獲了堪稱巨額的壽命!
雖然過程曲折艱險,但是富貴險中求,沒有過人的膽色,怎麽能在這行事詭譎的魔門求生?
昏暗的密室中。
石壁上鑲嵌的螢石泛著微弱冷光。
王姑娘盤膝而坐,膝上橫著一柄銀色的飛劍,那是畢陽送給她的霜龍吟。
見畢陽神情振奮,王姑娘也忍不住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好似春水**漾,又似梨花綻開。
但隨即她又皺眉道:“不過,太初聖教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築基期的內門魔道和煉氣魔道不同,外門魔道比狗都不如,死就死了。但內門的魔道若是無故失蹤,他們一定會追查的!”
畢陽冷笑了一聲,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讓他們查,反正證據早就被金丹大陣絞得渣都不剩了!”
“不是說好這次最多隻有二、三百煉氣魔道,怎麽還有築基期的內門魔道,也摻和了進來?”王姑娘疑惑的問道。
“哼!說來話長!”
畢陽癱坐在王姑娘身旁,恨恨的說道:“說到底都怪樸道東和全享鎬這兩個廢物!”
王姑娘聞言皺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畢陽苦笑著搖頭,摸著嘴說道:“從哪兒講起呢……哦,樸道東那蠢貨本想拿三百人填禁製,結果消息走漏,引來上千餓狼,連築基期的秦狩、萬三娘等人都插了一腳。”
“當時我在斷魂崖頂等待樸道東,然後......”
......
一個時辰後。
王姑娘跪坐在石壁旁,指尖無意識地摳進青磚縫隙,聽著畢陽用沙啞的嗓音,講完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曆
——從上千魔修如蝗蟲般湧進洞府,到黑水池邊借刀殺人,再到五行鎖靈陣前操控生死……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心髒緊縮!
“……最後那萬三娘,以為是她自己蒙對了陣法規律,其實都是我在暗中操作的。”
畢陽咧開幹裂的嘴唇,露出了一個故作輕鬆的笑容:“再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話音落下,密室裏隻剩水滴從鍾乳石墜落的聲響。
王姑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一邊聽著畢陽的描述,眼前一邊浮現出那種畫麵:上千癲狂的魔道在禁製中血肉橫飛,而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的少年,就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指尖掐著法訣如同執棋的奕士
——這哪裏是除魔衛道,求取機緣?
這分明是踩著群魔的骸骨在刀尖起舞!
看畢陽一臉風輕雲淡,談吐間的語氣也好像是漫不經心,但其中的艱難險阻和心理壓力,恐怕都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你……”
好半天,王姑娘才終於擠出了一絲顫抖的嗓音:“你真的才十八歲嗎?”
畢陽一怔,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咳出了幾點血沫子:“剛子,在太初聖教這鬼地方,別說是年齡,就是連性命,都還不如一棵草值錢!”
王姑娘呆呆的望著畢陽。
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是怎麽麵對著上千魔道群魔激**的場麵。
又是怎麽能在危難中,想出這樣天衣無縫的計劃。
這需要多大的氣魄和智慧啊!
少女的瞳孔在暗處灼亮如星,倒映著畢陽狼狽卻桀驁的眉目。
她想起自己初見畢陽時,還當他是個病弱可欺的魔種少年,如今卻覺得,他比長生門那些號稱“天驕”的師兄們,更像一把出鞘的劍!
在絕境中硬生生的劈出了一條生路,連劍刃崩了口,都要反手再去捅穿敵人的咽喉!
王姑娘深深的為畢陽折服,憑一己之力,設下完美大計,一舉消滅上千煉氣魔道,是她夢都不敢夢的畫麵。
光是想想她都覺得渾身顫栗,上千魔道匯聚成的魔潮,那種畫麵莫說是孤身麵對,光是出現在腦海中,就足以讓普通人徹底崩潰!
一種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猛地站起,一把抱住畢陽,劍鞘“咣當”砸在地上。
“從今往後——”王姑娘一字一頓,每個字都燙得驚人:“你就是我的神。”
畢陽忽然被王姑娘抱住,神情一滯,嘴角微微抽搐著說:“你又犯什麽傻——”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王姑娘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畢陽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我王剛對天起誓,願日日都為你開花!”
她耳尖通紅卻目光灼灼,像是把畢陽曾教她的那些,羞恥的“魔道誓言”學了個十成十。
畢陽望著她呆住了,在這肮髒的魔窟裏,有些東西比金丹傳承更燙人心肺。
成仙成魔求長生,可若是心中再無掛牽,又有何用?
王姑娘此刻敞開的心扉,倒是比那係統麵板上,冰冷的61年的巨額壽命,更像是一種安慰。
日日都開花!
聽起來就很美!
“撈的先不談!”
畢陽頓了頓,語氣倒是真的輕鬆了幾分:“現在,我們該好好清點戰利品了。”
王姑娘點點頭,目光掃過整座洞府,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鬆。
她輕聲道:“至少,我們活下來了。”
畢陽看著她,忽然覺得心中某處微微觸動,他咧嘴一笑:“是啊,活下來了,而且——賺大了。”
洞府的大廳內。
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那是數不清有多少個、大大小小的儲物袋!
畢陽和王姑娘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把它們雜亂地摞成了一丈高的錐形。
最頂端的幾個袋子因堆疊不穩滾落下來,嘩啦啦傾瀉出靈石、符籙和碎裂的法器殘片。
“這些……”
畢陽嗓音沙啞,伸手接住一顆從“山巔”墜落的極品靈石,紫光照亮了他清秀的臉龐。
“夠買下半座來財閣了吧。”王姑娘突然輕笑著出聲,笑聲卻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