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群魔以為小個子魔道必死無疑時,他的右腳卻猛地踩中了一處暗樁!

他身子瘦小,像一隻小毛猴子,此刻正死死的踩住暗樁不敢鬆腳,同時嘶聲哭喊:“我踩到了!這裏有樁——”

池邊的魔道們頓時嘩然,萬三娘卻媚眼一亮,朝著秦狩拋了個媚眼:“喲,秦師兄真是好準頭~”

秦狩抱劍而立,卻沒有理會她的媚眼,他陰冷的對著群魔吼道:“廢物利用罷了。下一個,快跟上!繼續試!”

那小個子魔道在暗樁上顫抖,遲遲的不敢邁出下一步,他絕望地回頭望向群魔,卻隻看到無數雙貪婪的眼睛

——沒人會在意他的生死,他們隻在乎這條用命填出來的“路”。

黑水池上,彌漫著腐朽與靈藥混雜的刺鼻氣息,幽暗的池麵,倒映著石室頂部,扭曲的星圖碎光,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黑色巨口。

吳老鬼陰笑了一聲,枯爪般的手猛然推出一個魁梧如熊的大個子魔道:“既然有路,那就接著探!”

“焯!”大個子不過煉氣八層,根本無法抵抗吳老鬼築基期的巨力,跌跌撞撞的撲向池中。

絕望中,大個子隻得一步踏上前麵小個子所在的暗樁,同時一把攥住了小個子的肩膀,疼的小個子吱哇亂叫!

他被大個子從背後推了一下,腳下沒有了立腳之地,不由得一個趔趄,卻鬼使神差地向前邁了一步——

“啪嗒——!”

水下再次傳來一聲踏中暗樁的悶響。

“又、又中了一個暗樁!”小個子聲音發顫,仿佛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運氣!

大個子死死的扒著他的後背,兩人如風中的殘葉一般,在黑水池上搖晃,腳下的暗樁微微的下沉,濺起的黑水沾上衣袍,瞬間腐蝕出了蜂窩般的孔洞。

秦狩眼中的寒光一閃,劍鞘橫掃,再次將另一名哭嚎著的魔道,逼到了黑水池邊:“下一步,該你了。”

那魔道涕淚橫流,雙腿抖如篩糠,卻在秦狩的築基劍氣脅迫下,不得不向前抬腳。

他閉著眼擠上最近的暗樁,手指死死的摳進大個子的腰帶,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搖搖欲墜。

小小的暗樁隻能放下兩隻腳,大個子魔道又驚又怒:“你他麽——別擠我!一人放一隻腳!”

二人在原地保持“金雞獨立”,卻根本無法站穩,大個子趕緊推搡前麵第一個的小個子:“快走快走!再走一步!”

和他抱在一起的那個魔道也開口催促:“快往前走啊!否則掉下去咱們三個都得死!”

三人如串起的螞蚱,在黑水中戰戰兢兢。

小個子還在猶豫不決,不知道該邁哪條腿,這黑水池隔絕靈力,水麵漆黑如墨,在暗樁之上,人人都是凡人,除非走上一步,否則根本測不出下一步的暗樁,到底在哪!

他身後的兩人此時已經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大個子伸手一把將小個子往前推了一步:“你滾你媽的!”

“啊——!不要——”

小個子毫無準備之下措手不及,揮舞著雙臂,身不由己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不過,這次他沒有那麽好運了,一腳踏空,跌入了黑水之中,隻聽“噗嗤”一聲,瞬間就被溶解成為了池中的黑水。

大個子終於得以向前一步,暫時擺脫了掉落的危機。

但隨即他就苦著臉,想哭都哭不出來——他前麵的小個子被他推入了黑水,也意味著他此刻變成了第一位。

開路的任務,也落到了他的頭上....

後方,秦狩和吳老鬼不斷將新的“探路石”推入池中。

無論你願不願意往前走,此刻都已經身不由己。

後麵持續的在不斷上人,你不走沒關係,後麵的人為了獲得落腳的位置,自然會推著你走。

就這樣,渡水的魔道們艱難前行,不斷有人猜錯下一步的位置,掉入黑水:有人剛觸到水麵,便化作白骨沉底,有人僥幸踩中暗樁,卻被別人拖拽導致失衡,一同墜入池中。

哀嚎與腐蝕聲交織,池麵泛起渾濁的血沫,而魔道們如行屍走肉般向前蠕動,每一步都可能踏出生路,或墜入地獄。

石室頂部星圖的冷光投下,將這群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宛如一場無聲的獻祭。

......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兩個時辰過去了,才探出了第十七步暗樁。

十丈寬的黑水池,此時才走出了不到三丈遠,而落入黑水池的煉氣魔道,已經有了幾十個。

一個一個的試探,進度比較慢,水麵上的魔道形成的人鏈,總是在搖搖晃晃,每個人在暗樁上,都戰戰兢兢的不敢向前邁步。

水麵上的這十七個人心裏都明白,隨著前方的人不斷失策掉落水中,自己也總有一步會成為“第一個”。

秦狩和吳老鬼在池邊監督,遇到不敢邁步的,就叫最後一個往前推,一個推一個到最前麵,逼著第一人邁步,隊伍才得以緩慢的推進。

畢陽站在群魔邊緣,低垂著頭,目光卻死死盯著眼前,隻有他能看到的,湛藍色的係統光幕——

【擊殺煉氣七層魔道,壽元+12天】

【擊殺煉氣八層魔道,壽元+15天】

……

每一條提示彈出,他的眼底便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狂喜。

光幕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剛才獲得的15年的壽元,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暴漲,轉眼已突破16年的大關。

“獎池還在疊加!”

畢陽的嘴角微微**,強行壓下幾乎要溢出的笑意。

突然,一隻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畢陽心頭一凜,抬頭正對上樸道東陰鷙的雙眼。

對方將他拽到了石壁的陰影處,假意拍打他肩頭灰塵,嘴唇卻幾乎貼到了他的耳畔:“葉師弟,咱們該聊聊正事了。”

樸道東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般刺耳:“你的那位‘王剛’兄弟,是正道女修的事,秦狩他們想必還不知道把?”

他的指節同時發力,幾乎要捏碎畢陽的腕骨:“你說,若我現在喊一嗓子,秦狩會不會因為你對他隱瞞了一些事,而對你產生一些更深的懷疑...?”

畢陽瞳孔驟縮,腦中瞬間閃過王姑娘,她揮劍時馬尾飛揚的曼妙身影。

麵上卻露出惶恐之色,畢陽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啞聲道:“樸師兄何必如此?我們倆不還是一條船上的魚嗎!?”

樸道東嗤笑一聲,袖中暗藏的毒針,抵住了畢陽的腰眼:“我要的是金丹傳承的完整路線!接下來的三道禁製,你必須與我同步信息——”

他瞥了一眼正在池邊屠殺抗命者的秦狩,聲音愈發的狠厲:“否則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葉凡早就在和正道勾結!到時候看看你還能不能活著走出洞府!”

黑水池中,此時又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哀嚎,係統的光幕,也適時的彈出了一條壽命增長的提示。

畢陽借著低頭,掩飾掉眼中的殺意,顫聲的說道:“好……我答應你!”

他故意讓自己的嗓音顯得虛弱無力,甚至還擠出了兩滴冷汗:“但秦狩把我盯得很緊!我們得找機會單獨行動……”

“對嘛!”樸道東滿意地鬆開了手,假惺惺的替他整理好衣領:“這才聰明!”

係統的光幕還在畢陽的眼前閃爍,壽命的數字已跳至【17年76天】

“靠恁娘!敢拿剛子威脅我!”

畢陽怨恨的望著樸道東走向池邊的背影,無聲地咧開嘴。

黑水倒映著他扭曲的笑容,池中掙紮的魔道影子,與係統猩紅的提示文字重疊在一起,宛如一場無聲的盛宴。

“反正你們一個個都是要死的——”

突然,空氣中混著血腥氣,身旁再度飄來一陣甜膩的脂粉香。

畢陽抬頭一看,來者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