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坤洞府內。

第一道石門禁製前。

秦狩血劍歸鞘,冷峻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側目掃向畢陽,聲音低沉:“繼續記錄,別漏掉任何細節。”

畢陽低頭稱是,眼底卻掠過一抹譏諷——這群蠢貨,真以為破禁是靠“運氣”?

“老子賭對了!老子賭對了!”

那兩名幸存的煉氣魔道渾身浴血,卻滿臉狂喜,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踏入金丹洞府、攫取機緣的畫麵。

萬三娘的紅唇微揚,她的纖纖玉指,輕撫過一名煉氣魔道的臉頰,柔聲說道:“瞧啊心肝~並非是必死呢~”

她指尖一勾,那名魔道便如癡如醉地跪伏在地:“師姐……我、我願意去!”

“乖。”

萬三娘輕笑一聲,她轉身麵對著躁動的群魔,嗓音裏裹著媚術,繼續蠱惑:“諸位道友,第一輪已有兩位同道掙得金丹機緣,第二輪……或許就是你呢?”

群魔“嘩——”的發出一陣**。

一名毒煞門的煉氣老魔咬著牙,從魔潮中擠出,高喊道:“老子的壽元將盡,橫豎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在他身後,立刻跟出了七八人,皆是麵色灰敗、眼神癲狂的亡命徒。

第二輪的三十個魔道,也很快湊齊。

他們比第一波更瘋狂,有人吞服爆血丹強行提升靈力,有人將畢生積蓄的法寶全數祭出。

禁製的光芒再起時,畢陽悄然的退後了半步——這一次,生門軌跡已悄然偏移。

“轟——!”

血霧炸開,二十餘人當場化作了肉泥。

唯有一名合歡宗女魔道,僥幸的擦道了生門的邊緣:“我找到生門了!我找到生門了!”

畢陽的瞳孔微微收縮,“盡職盡責”的將他們找到的生門軌跡,在紙上記下,同時係統的光幕,也在腦海中瘋狂的刷新:

【擊殺煉氣八層魔道,壽元+15天】

【擊殺煉氣九層魔道,壽元+20天】

……

一個時辰後。

第一層的石廳內,彌漫著血肉焦糊的惡臭,魔道們卻愈發的躁動。

九輪的試探過去,大廳內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擁擠,在失去了兩百多位魔道之後,也終於探出了九處生門,大廳某處的一角,堆滿了殘肢斷臂。

如此慘烈的代價,也讓在場眾位魔道心驚,畢竟——

有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也有貪生怕死之輩。

萬三娘的赤足,踏過地上的一團團血泊,裙擺掃過地上未冷的屍骸,嗓音依舊是甜膩如蜜:“下一輪,誰來?”

吳老鬼咧著嘴露出一口大黃牙,一把拽過身旁哆嗦的外門煉氣魔道:“你去!死了算你命賤,活了老子保你走到最後!”

畢陽手中的紙上,已密密麻麻的標出了九處生門,墨跡未幹的第十個紅圈正在等待成形。

他瞥見秦狩抱劍而立,劍氣在腳邊劃出了三寸深的溝壑,將試圖退縮的煉氣魔道們逼回死路。

第十輪試探的三十餘名魔道,已經在石門的禁製前站定。

這將是最後一波的試探了,此輪過後必將打開麵前的石門,屆時所有人都能進入到金丹洞府的內部!

昏暗的洞府大廳內,血腥與汗臭混雜,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是一場恐懼與貪婪的拉鋸戰!

前排三十名準備“搏一搏”的魔道站在禁製前,有人喉結滾動,指尖掐訣卻在微微發顫;有人舔著幹裂的嘴唇,眼中血絲密布。

“動手!”

秦狩的劍鞘猛擊地麵。

三十道術法應聲同時轟向了石門禁製,爆裂的火光中,時間仿佛凝滯——

一名亂劍門弟子劍芒剛觸符文,瞳孔驟然收縮;合歡宗女修掐訣的纖指尚未合攏,裙擺已燃起幽藍鬼火;毒煞老魔的毒砂懸在半空,反被電弧裹挾倒卷而回……

下一瞬,血肉炸裂聲與骨骼碎裂的脆響交織。

一名僅存的靈丹閣弟子,在血霧中眼神迷茫的摸著自己全身,隨後狂喜嘶喊:

“是最後的一處生門!我摸到生門了!!哈哈哈!!”

第十輪的試探結束!

畢陽的紙上已密密麻麻的標出十個生門方位,墨跡未幹的紅圈如血滴一般刺目!

萬三娘紅裙翻滾,任由自己雪白的身子在群魔麵前暴露,眼中迸出了貪婪的精光:“金丹傳承……是我的!”

樸道東的喉結滾動,他攥緊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也已看到了自己突破築基、淩駕眾生的景象。

秦狩從畢陽的手中搶過紙張,冷眼掃過記錄,劍指一劃,十道劍氣精準的刺向了生門節點!

石門上的血色符文驟然扭曲,電弧如垂死的毒蛇一般抽搐,隨著“轟隆——!”一聲巨響!

塵封已久的禁製,終於在此刻崩解!

石門洞開的刹那,狂暴的靈氣如海嘯一般,向外噴湧而出,甚至將前排的煉氣魔道,都掀翻在地。

“金丹洞府開了!”

群魔變的徹底癲狂!

一名外門的魔道,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瘋狂嘶吼:“進了內門,老子再不用當狗!”

他踩過同門尚未僵硬的屍體,瘋狗般的衝向了石門。

合歡宗的女魔道,激動的甩去身上衣衫,卻笑得十分妖異:“得了傳承,連萬三娘都得跪著舔我的鞋!”

毒煞門的老魔,更是直接掏出了一把毒砂,灑向周圍的競爭者,毒霧中不斷傳來骨骼融化的“滋滋”聲。

此刻,所有的魔道眼中隻剩扭曲的欲望,群魔如沸騰的蟻群,嘶吼著、推搡著,瘋狂的向石門湧去,都想先一步進入洞府內部,哄搶機緣,唯恐落後一步!

“金丹傳承是老子的!”

“滾開!擋路者死!”

畢陽瘦削的身軀被擠在洶湧的魔潮中,他雙腳離地,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枯葉,被推擠著向邊緣飄去。

他的衣袍都被撕扯得破爛,後背重重的撞上了石壁,還未喘息,又被新一輪的魔浪卷起,幾乎快要窒息!

“都給老子停下!”

一聲劍鳴如雷霆般炸裂,秦狩黑袍獵獵,劍鋒直指石門:“再進一步者,死!”

築基中期的威壓,如山嶽般傾軋,終於讓瘋狂的衝鋒為之一滯。

樸道東趁機和萬三娘等人攔住石門,厲聲嗬斥:“禁製雖破,但洞府內的情況不明,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混亂稍緩,樸道東目光急掃,終於在石壁的角落,發現了狼狽不堪的畢陽。

他被魔潮擠到了人群的最後麵,寸步難行!

秦狩等人也在尋找畢陽,發現他後,吳老鬼冷聲道:“把那個叫葉凡的小子傳過來!”

癲狂的咆哮在畢陽的耳邊炸響,畢陽眼前晃過無數雙充血的眼睛,不知是誰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大腿,接著是腰腹、手臂

——他竟然被數名紅了眼的魔道舉過了頭頂,像傳遞貨物一般向著石門前拋去!

“傳過去!快傳過去!”

畢陽頓時覺得自己的視野,天旋地轉,隻看到一張張扭曲又貪婪的麵孔從下方掠過。

好不容易到了近前,樸道東一把將畢陽從群魔頭頂拽了下來,觸手卻摸到了一手冷汗。

畢陽踉蹌著落了地,卻是滿麵帶笑,對著秦狩眾人啞聲道:

“恭喜各位師兄!順利打開金丹洞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