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的飛快,似乎也趕著去追尋機緣。

轉眼到了黑夜。

太初聖教的山坳間。

黑壓壓的群魔如潮水般湧動,嘈雜的嘶吼聲震得樸道東的耳膜生疼。

他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的發顫,原本隻計劃召集兩三百名亡命徒,可眼前竟擠滿了近千名魔道

——這些衣衫襤褸、氣息陰冷、煉氣七層以上的外門魔道,全都紅著眼盯向他,仿佛餓狼盯著最後一塊腐肉。

“全享鎬!”

他一把拽過身旁的同謀,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胸中的怒火:“你他媽不是說最多三百人嗎?!”

全享鎬縮了縮脖子,冷汗濕透了他的衣衫,整個人像是從水裏鑽出來一樣:“東哥,我、我也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那些雜碎一聽有血靈芝和金丹傳承,連任務堂的懸賞榜都不要了!”

“你提你嗎賣批的金丹傳承!誰讓你提了!”樸道東氣的吱哇亂叫!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人數遠超預期,這意味著變數也在劇增!

原本他打算靠築基中期的修為,還震懾住這群烏合之眾,可如今若有幾個煉氣大圓滿的聯手發難,甚至暗中煽動暴亂……

更讓他憂心忡忡的是,萬一被內門的魔道得到消息,麵對著築基魔道,自己還怎麽獨吞傳承!

“我...我這不也是為了....”全享鎬唯唯諾諾,他也真沒想到這幫雜碎無縫不鑽啊!

他們是真餓了!

樸道東猛地想起教內那些“意外身亡”的內門師兄,不由得後怕的咽下一口唾沫。

更糟的是,人越多,分贓時越容易失控。

那些魔道現在喊得震天響,可一旦洞府禁製破開,誰還會記得他樸道東的“領導權”?

怕是第一時間就會有人背後捅刀!

“一群蠢貨……”他咬牙暗罵,目光掃過人群前排的幾個疤臉漢子——那些人正用刀尖挑著靈石袋,眼神卻陰惻惻地往他腰間儲物袋上瞟。

這些亡命徒根本不在乎什麽“規矩”,他們隻想用自己不值錢的命,去換取一線登天的機緣,甚至不介意用他樸道東的血鋪路!

全享鎬湊過來低聲道:“東哥,要不……咱們撤?”

“撤?撤你媽——”

樸道東獰笑一聲,掌心滲出黏膩的汗,他一巴掌拍在了全享鎬的臉上:“現在走,明天就會有人傳我們私吞了洞府至寶!你信不信那群瘋狗能追到內門扒了老子的皮?”

他太清楚魔道的作風了——貪婪一旦被點燃,就必須用血來澆滅。

山風卷著沙礫刮過樸道東的臉頰,他死死的攥緊白骨斷金劍的劍柄,腦中飛速的盤算著

——箭已離弦,目前隻能硬著頭皮的走下去。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這群狗逼先破開金丹洞府的陣法禁製,再找機會……

他陰冷地瞥了一眼全享鎬的後心。

“得讓更多人死在洞府裏。”

......

陰風卷著血腥氣在山坳中盤旋。

樸道東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正嘶吼著指揮近千名魔道列陣。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冷汗,掌心黏膩地攥著劍柄——這群亡命之徒的癲狂程度,遠遠的超過他的預期,許多人已經紅著眼開始推搡,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廝殺。

突然,群魔的外圍傳來了一陣**。

“滾開!擋路的雜碎!”

一聲暴喝炸響,五道身影如鬼魅般禦劍而來,周身翻湧的築基威壓,如潮水般碾過山坳中的煉氣魔道。

原本嘈雜的魔道們瞬間噤若寒蟬,群魔如麥浪般分開了一條通道。

樸道東放眼望去,頓時覺得心如死灰!

——那分明是五名內門的築基魔道!

為首的瘦削漢子,一腳踹飛擋路的煉氣魔道,陰冷的目光釘在樸道東臉上:“樸師弟,聽說你得到了前段時間’血手狂魔’截胡者的下落,還要帶人去探金丹洞府?”

樸道東喉結滾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認得這五人——亂劍門“血劍”秦狩、合歡宗“媚骨”萬三娘、毒煞門“腐心”吳老鬼……

全是內門凶名赫赫的煞星!

“秦、秦師兄……”樸道東強撐笑容,嗓音卻已發顫:“師弟隻是替諸位師兄探路,哪敢獨吞機緣——”

“少放屁!”萬三娘尖聲打斷,塗著蔻丹的指甲,幾乎快要戳到了樸道東鼻尖。

“要不是老娘的姘頭說夢話,我都不知道有這等天大的機緣!”

她紅唇勾起,眼底卻一片森寒:“大家同為內門弟子,讓我吃一份沒問題吧?”

秦狩、萬三娘、吳老鬼還有他們身後的二人,這五人正是前段時間費盡心機打開了“血手狂魔”洞府,卻空手而歸的那幾個築基魔道。

他們並不認為那個“血手狂魔的洞府是假的,而是覺得有人下手截胡搶走了機緣,因此一直在追查這件事,沒想到果然打探到蛛絲馬跡,樸道東這小子不知道走了哪門子福運,發現了“截胡者”的蹤跡,得到了“金丹洞府”這種潑天的富貴!

樸道東臉色一青,險些罵出了聲。

他餘光瞥見全享鎬早已縮進人群,而近千名魔道竟無一人敢出聲——在築基魔道麵前,煉氣期與螻蟻無異!

“當然沒問題!”樸道東咬牙擠出諂笑:“有五位師兄師姐坐鎮,破禁定然萬無一失……”

他嘴上在奉承,心裏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本計劃靠人海戰術渾水摸魚,雖然說千餘名煉氣魔道不好震懾,但隻要自己逮住“刺頭”立立威,再許下一些空頭支票,勉強還能應付一下。

但是如今,居然又多了五位築基魔道,想要橫插一腳,現在莫說是分一杯羹,隻怕事成後自己會被第一個滅口!

樸道東苦笑著搖頭:“造孽啊!!”

秦狩卻走上前,獰笑著拍了拍他的臉:“算你識相。‘血手狂魔’的洞府被人截胡,我們五人費了多大的勁,卻空手而歸!我等為此事追查已久....”

萬三娘嬌媚的扭動著燒腰,甜膩的接到:“樸師弟不必擔心,金丹洞府我們幾人不會獨吞,除了那金丹傳承和寶品法器,其他的收獲——都是你們的!”

秦狩等人說完,在原地猖狂大笑,儼然已將那座“金丹洞府”視為囊中之物!

笑罷,秦狩轉身對著山坳中聚集的上千魔道,厲聲喝道:“明日辰時在此地集結,誰敢遲到——”

他的掌心突然爆出了一團血霧,方才被踹飛的煉氣魔道又被他再次抓起,五指握拳的瞬間,“嘭——”的一聲,炸成了一灘碎肉!

“這就是下場!”

群魔死寂了一瞬,繼而再度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嘶吼!

魔道們徹底瘋了——又多了五位築基魔道牽頭,奪寶希望暴增!

唯有樸道東麵如死灰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哎呀我說——命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