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聖教的某處山林。

晨光穿透窗欞。

草屋內,像是灑滿了金粉。

“你這《天地無極大保健秘術》當真古怪。”

畢陽正和王姑娘在修煉《電龍刀鳳訣》:“氣血渾厚得不像女子...”

王姑娘雪白的肌膚上沁出細密汗珠,隨著功法運轉竟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閉嘴!”

王姑娘發出低吼,嗓音比畢陽還要渾厚三分。

她渾身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水:“俺們長生門鍛體術豈是你們魔道能......啊!”

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畢陽隻覺得眼前發黑,這哪是雙修?

分明是打鐵!

王姑娘的《天地無極大保健秘術》霸道至極,每次運轉都像有千萬根鋼針在經脈裏攪動。

一波一波的氣血噴薄而出,反哺著畢陽的肉身。

但效果也驚人——僅僅三日的十三日間,畢陽虧損的氣血就補回了七成,還獲得了130天壽命。

“轟!“

床板應聲斷裂。

兩人滾落在地。

“你......”畢陽剛要罵人,突然瞳孔驟縮。

院外傳來腳步聲!

沉重、穩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築基魔道的氣息!

畢陽猛地捂住王姑娘的嘴,用眼神示意她噤聲。

王姑娘會意,立刻停止功法運轉,但兩人仍保持著尷尬的姿勢。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

畢陽的草屋,三丈外。

來人的玄色勁裝被晨露浸得發亮。

他本要上前抬腳踹門,卻突然僵在原地——屋內傳來兩道渾厚男聲正此起彼伏地嘶吼。

“啊——你這魔頭!”

來人劍匣裏的七把短劍突然開始震顫。

他漆黑的瞳孔劇烈收縮,疤痕從左眉骨蔓延到顴骨,此刻正詭異地抽搐。

他想起牛旦生前說過,畢陽這小崽子最近總往合歡宗跑......

“現在改玩兔兒爺了?”

來人無聲冷笑,指節捏得發白。

但下一秒,更荒誕的猜測突然擊中他——該不會是畢陽被合歡宗妖女采補的元氣大傷,連嗓子都......

屋內突然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來人猛地後退半步,腰間纏著暗紅絲絛的劍鞘“啪”地撞上身後的一棵老槐樹。

他從未聽過如此詭異的動靜,屋裏的動靜就像兩頭公牛在爭鬥。

他驚疑不定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打擾?

隨著“轟——”的一聲,像是床板倒塌,屋裏突然沒了動靜。

“結束了?”

晨霧中傳來歡喜鳥的啼叫。

他深吸了一口氣,魔門猩甜的空氣裏竟嗅不到半點脂粉味。

屋內二人此時開口說話,竟全是兩道男嗓!

“外麵怎麽沒動靜了?”

“不知道。”

“繼續!繼續!”

......

半個時辰後。

隨著一聲渾厚而又富有磁性,磁性中帶著妖嬈,妖嬈中透露疲憊的“俺不行了!”傳出草屋。

屋裏總算停止了練功。

“屋內哪個叫畢陽的?”屋外之人總算逮到了機會,他清清嗓子喊道:“出來說話!”

畢陽渾身緊繃——是盛寇!

聽聲音像是亂劍門的大師兄,築基後期劍修,牛旦的靠山!

王姑娘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畢陽衝她搖搖頭,示意她躲到床下。

自己則迅速整理好衣衫,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裝作剛睡醒的模樣去開門。

“吱呀——”

木門拉開,刺目的陽光裏站著個高大身影。

盛寇一襲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七把造型各異的短劍,劍鞘上纏著暗紅絲絛。

他麵容陰鷙,左眉骨到顴骨有一道猙獰疤痕,像被利器斜劈而過。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沒有半點眼白。

“盛師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畢陽躬身行禮,嗓音沙啞。

盛寇沒說話,漆黑的眼睛緩緩掃過屋內。

目光在斷裂的木**停留片刻,又移到畢陽淩亂的衣襟上,嘴角扯出個古怪的笑。

“看來師弟......很忙?“

畢陽後背滲出冷汗。

盛寇是築基後期,神識能覆蓋方圓十丈,剛才的動靜絕對瞞不過他!

“讓師兄見笑了。“畢陽幹笑兩聲:“不知師兄此來......“

“牛旦死了。“盛寇突然道。

畢陽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什麽?牛師兄他......“

盛寇向前一步,陰影完全籠罩畢陽:“幾天前,我交給了他一件東西,讓他送去赤眉長老那裏,結果,他死了。“

屋內的溫度驟降。

畢陽感到有冰冷的東西劃過脖頸,像無形的劍鋒。

他知道這是築基修士的“勢“,僅憑威壓就能讓煉氣修士心神崩潰。

“師弟可知......“盛寇俯身,帶著血腥味的氣息噴在畢陽臉上:“他最後去了哪?“

畢陽強忍著威壓,身體卻不自主的戰栗:“牛師兄前幾日確實來過,說要帶我去......去合歡宗快活。“

他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後來雨師姐來了,他們就......“

“砰!“

胸口傳來一陣劇痛,畢陽倒著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牆上。

他隻覺得喉頭一甜,一絲絲鮮血溢出了嘴角。

盛寇站在原地,右手保持著出掌的姿勢:“我要聽真話。“

畢陽劇烈的咳嗽著,心中飛快盤算。

盛寇明顯是起了疑心,但應該沒有確鑿的證據,否則剛才那一掌就能要他的命!

“師兄明鑒!“畢陽掙紮著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我隻是一階煉氣小修,根本不可能過問牛師兄的去向!”

他嘴角漏出一絲苦笑:“我..確實真不知道!”

盛蔻靜靜的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畢陽知道自己賭對了,繼續胡謅:“牛師兄好像對合歡宗新來的‘鼎爐’很是留戀....“

盛寇的一雙黑眼死死的盯著畢陽,似乎在判斷話中真假。

屋內陷入了死寂。

畢陽瑟縮了一下,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恐懼。

許久,盛蔻才終於幽幽開口:“牛旦的死活我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親自交到他手上的那樣東西!”

“那件東西不屬於他,也不屬於我,而是屬於太初聖教赤眉長老所有。”

“找不到那件東西,我會死,你也會死,所有和牛旦生前有過交集的人,都會死!”

“不管是不是你殺了牛旦,也不管你手裏有沒有那件東西。”

盛寇陰沉著臉看向畢陽,突然獰笑:“你最好希望我在別的地方找到,否則,在我死之前,我會先殺了他接觸過的所有人!”

說完,盛蔻突然轉身,收回氣勢,背後劍匣中飛出一柄短劍,化作劍光離去。

畢陽長舒一口氣,腿一軟跪倒在地。

大事似乎、好像、難道、可能、莫非、應該、估計是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