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的午後。

太初聖教外門任務堂的側巷。

任務堂依然人聲鼎沸,並沒有因為天氣不佳而顯得冷清。

無數外門魔道來此接取、交送著手中的任務,換取一些寒酸的任務報酬。

一位煉氣七層的外門魔道,此時正失意的站在巷口,他佝僂著背,臉色蠟黃,腰間的儲物袋破了個洞,幾塊劣質靈石若隱若現。

“這位師兄請留步……”

一名煉氣八層毒煞門魔道在他身邊走過時,他突然拽住了對方的衣擺,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師兄,我、我挖到好東西了……可我不敢去……”

那毒煞門的魔道一腳踹開了他:“滾!窮鬼也配——嗯?”

他的目光突然凝住了,在對方手中握著的玉簡中,正透出一絲金芒。

失意魔道慌忙的將玉簡藏進懷裏,卻被毒煞門魔道一把揪住了衣領。

“我、我隻想換點丹藥!”他顫抖著露出玉簡的一角:“這是我在後山挖到的洞府玉簡……那洞府門口刻著‘血手狂魔’的名字……”

毒煞門魔道忍不住驚呼出口:“血手狂魔!”

這是一則秘聞,傳說血手狂魔乃是築基後期的內門天才魔道,二十年前發現了一株天材地寶,然後銷聲匿跡,謠傳其被人截殺在外,莫非是躲在某處培養天材地寶?

“我修為低微……連第一重禁製都破不開。”那失意的魔道此時咳出兩口血,眼神卻閃著蠱惑的光:“師兄若是願意聯手……不如我們……”

“拿來吧你!”

毒煞門魔道一把躲過他手中的玉簡,一腳將其踹翻在地:“哪來的廢物簍子,還想打我洞府玉簡的主意!”

說罷不理會躺地哀嚎的失意魔道,揚長而去。

“不!師兄!”

失意魔道痛哭流涕,在他身後狂喊:“把我的築基中期藏寶洞府的線索玉簡還給我!那洞府裏麵有價值千塊靈石的血靈芝啊!”

“血靈芝!?”

幾個路過的“熱心魔道”立刻圍上來,有人大聲質問:“你說什麽血靈芝!?”

失意魔道哭的稀裏嘩啦,伸出還在顫抖的手,指向毒煞門魔道逃走的背影:“他!他搶走了我的築基洞府玉簡,那裏麵有血靈芝的線索!”

“好心”的魔道們得到消息後,便不再搭理他,轟然散開,各自追去。

陰雨中,失意魔道悵然若失的起身離開,嘴角卻帶著一抹冷笑,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

靈丹閣的山道,山雨如煙。

山道上飄著淡淡的藥香與血腥混合的濁氣。

人來人往。

一位身穿黑袍的煉氣七層的外門魔道當眾擊殺了兩名魔道,隨後在他們身上翻找起來。

“長有血靈芝的洞府!”黑袍魔道忽然舉起一物,口中發出驚呼:“哇!這麽大!”

瞬間吸引了眾多附近魔道的目光。

山道拐角處,三名靈丹閣的魔道正在鬼祟窺探。

其中一名麻臉魔道眯起眼對身旁一人說道:“師兄,那家夥手裏有東西,好像是一枚玉簡!”

“聽說是血靈芝?走!上去看看!”

三人瞬間圍上,黑袍魔道見有人靠近,慌忙將玉簡往懷裏塞。

為首的三角眼魔道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什麽寶貝這麽大!?掏出來!給我傑哥看看!”

“傑哥...不要嘛傑哥!”黑袍魔道似乎被三人氣勢嚇住:“諸位師兄不如我們聯手……”

三角眼一把奪過他的玉簡,神識粗暴的探查之下觸到了禁製殘留的灼燒感,裏麵果然記載了關於“血手狂魔”的線索。

還有天材地寶——血靈芝的消息!

他一腳踢在黑袍魔道的胸口,獰笑道:“哪來的狗!滾你媽的!”

“不!師兄!”黑袍魔道痛哭流涕....

周圍“熱心魔道”們再度上前....

黑袍魔道再度消失在山道上。

半個時辰後,亂劍門的山腳下。

一位粗心大意的劍修在行人如織的路上走過,腰間破洞的儲物袋,忽然在行走的顛簸中掉下一枚玉簡,靜靜的躺在地上散發著淡淡金光。

身後立馬竄上來幾人爭搶遺落,一人手快,第一個搶到手中:“洞府線索!”

卻馬上又被身旁魔道搶走,對方一刀劈來:“放手!我先看到的!”

“我的!”

“滾開——!”

“都別搶了!”

“尼瑪誰偷我桃!?”

場麵頓時亂做一團,丟失玉簡的那人卻渾然不覺,嘴角帶著笑意快速遠去。

兩個時辰後。

“粗心大意”的劍修再度出現了了合歡宗的不遠處。

他摘下鬥篷漏出真容——赫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畢陽!

畢陽冷笑著望向前方魔道們爭搶最後一塊線索玉簡,隨後轉身離去:“蠢貨們,你們的命……我準備收下了。”

這些玉簡都是他精心打造的冒牌貨,裏麵刻畫了關於二十年前太初聖教“血手狂魔”的一處秘密的洞府,洞府裏存放著血手狂魔精心培養的天材地寶——“血靈芝”的消息。

一日之間,他偽裝成了各種身份,在太初聖教的各處“魚塘”中,灑下了十一塊這些“魚餌”。

廣撒網,多斂魚,事情的進展出乎預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順利!

畢陽不再停留,匆匆的趕回了那座自己精心挑選、布置的洞府。

算算時間,第一波魚兒,差不多該咬勾了。

.......

陰冷的洞府內。

磷火微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畢陽盤坐在陣法生門處的陰影中,身形與岩壁融為一體,唯有兩柄橫置於膝前的長劍在泛著幽光

——青灰色的枯萎劍如枯木蟄伏,暗紅的飲血劍則似毒蛇吐信。

他指尖輕撫劍脊,枯木紋路與血紋在觸碰下微微鼓脹,仿佛在回應主人的殺意。

洞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七八道黑影在甬道中推搡前行。

為首的赫然是那名在任務堂前搶走第一塊玉簡的毒煞門魔道。

此刻,他滿臉的橫肉上掛著貪婪的獰笑,手中緊攥著畢陽偽造的“洞府線索玉簡”。

他身後跟著六七個魔道,正是當時圍住“失意魔道”的“熱心魔道”——

此刻他們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凶光,彼此提防卻又因利益暫時勾結。

“都他媽別擠!”

毒煞門魔道一腳踹開擋路的同夥:“老子先探路,寶貝自然分你們一份!”

“放屁!玉簡是大家一起搶到的!”

一名亂劍門魔道拔劍抵住他的後心,劍鋒在幽暗中泛著寒光。

眾人罵罵咧咧地踏入洞廳,瞬間被中央石台上那株“血靈芝”的幻象吸引——赤紅如血的菌傘吞吐靈光,藥香濃鬱到近乎妖異。

“果然是已經成熟的極品血靈芝!”有人驚呼。

畢陽在石台前,緩緩現出身形:“諸位你們禮貌嗎!踏入別人的洞府,怎麽不事先打個招呼呢?”

“什麽人!?”眾人這才看到,洞府裏居然還有其他人!

待看清畢陽的修為後,又哄然大笑:“一個煉氣七層的小雜碎!也妄想染指血靈芝?!”

“什麽吊禮貌!哪來的小畢崽子!”

“給你三秒,放下手裏和身上的一切,爬出去!”

有人惡狠狠的對著畢陽道:“否則把你活剮了,再賣給毒煞門做傀儡!”

“好好好!你們狠!”

畢陽哈哈大笑,轉身走到一旁,讓出了身後“長著”血靈芝的石台:“讓給你們就是了!”

魔道們看著那株價值上千靈石,藥香撲鼻,靈性十足的血靈芝,貪婪徹底壓過了理智,七八人同時撲向了石台。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陣眼的刹那,畢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指尖輕叩枯萎劍柄——

“嗡!”

九陰鎖靈陣驟然發動,黑氣如毒蟒從地底竄出,纏繞住所有人的腳踝。

毒煞門魔道剛掐訣欲退,卻驚覺靈力滯澀如陷泥潭,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怎麽回事!?我的實力至少下降了三成不止!”

“不好!是洞府的陣法禁製——”

話音未落,一道青灰劍光已掠過他的咽喉。

枯萎劍的“虛弱”特性爆發,傷口處枯紋蔓延,他竟連慘叫都發不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迅速幹癟皸裂。

人群頓時陷入混亂,後方幾人推搡著,有人要往前,有人想退縮,甬道裏亂成了一鍋粥。

畢陽暗中操縱著飲血劍,化成一道血紅的流光,瞬間貫穿了另一名魔道的心口。

劍身血紋暴漲,幾個呼吸間就將對方吸成了幹屍。

“快走!快走!”

有人忽然喊出撤退,聲音撕心裂肺。

剩餘五人肝膽俱裂,轉身便逃,卻見洞口不知何時已被黑霧封鎖。

有魔道想要反抗,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實力,不知不覺中下降了至少三成以上,體內的靈力滯澀如陷泥潭一般,驚慌之下隻能揮舞著凡品飛劍亂砍,像是無頭蒼蠅。

洞廳內,一灰一紅兩道劍光如同流虹,配合著“九陰鎖靈陣”的未來,砍瓜切菜一般的收割著罪惡的魔道們的魔命。

幻心羅盤懸浮陣眼,幻化出無數“血靈芝”的虛影,將絕望的獵物引入死門……

【擊殺煉氣七層魔道,壽命+12天】

【擊殺煉氣八層魔道,壽命+15天】

【擊殺魔道...】

【剩餘壽命:145天】

畢陽此時已經開心的合不攏嘴,難怪這些狗逼魔道都喜歡設局,大有收獲啊!

但這隻是第一塊玉簡的收獲而已!

同樣的這種玉簡,他一共扔下了十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