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遇走到隔壁院子,洗漱換上另一套衣服。
不多時,有暗衛來報,說是山上一共隻有百來個人,全部都在行宮後麵的山林裏,這會正在往這邊趕著。
“屬下方才聽他們所說,似乎並沒有想到刺殺會如此順利,”暗衛跪在地上說著,“他們突然朝
這邊過來似乎是臨時接到的命令。”
“知道了。”景遇道,“加強陛下那裏的人手,不要給他人可趁之機。”
“是。”
寧王或許帶這麽些人上來隻是想時不時地給皇帝找麻煩,不然如果要逼宮的話不可能隻帶這麽一點人手。
景遇猜到他的打算,他應該是沒想到皇帝竟然真的被刺殺重傷了,而山上侍衛已經被分散去找刺殺皇帝的凶手了,現在正是守衛最弱的時候。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這麽一想他估計就會孤注一擲,先讓自己的人劫持山上的大臣,然後等著皇帝自己死了,那皇位最後還不是得到他手裏。
隻不過寧王根本不知道黎頌並沒有受傷,山上的侍衛也早就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一切都在等著他自投羅網。
這邊黎頌換了一身衣服,正躺在**吃著太福遞過來的水果,腦子裏麵還是073播放的事實視頻。
太福眼眶還是紅紅的,看著就像是馬上要落淚了一樣。
他把手上的荔枝剝了遞給黎頌。黎頌見著他著表情,揮了揮手讓他別給自己喂了,問道,“怎麽還是這幅表情,朕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這太危險了陛下,”太福道,他什麽也不懂,隻知道要好好照顧黎頌,天知道他在聽到陛下重傷的瞬間是什麽想法。“稍有不慎就就、就......”
黎頌歎了口氣,“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為朕著想,那朕也不用來這麽一招了。”
“這次是為了直接抓住寧王,”他解釋道,“不讓到時候放他回去,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抓住他的小辮子了。”
腦海裏,寧王的人已經進了院子把幾個留守在這的大臣的給趕到大廳裏了。
“寧王你要幹什麽?”裴青怒道,“陛下剛剛受傷昏迷,你現在想逼宮嗎?”
黎頌皺了皺眉,讓太福到門邊查看一下情況。
腦海中,寧王笑了笑,“太傅大人說笑了,本王何嚐想著要逼宮,隻是見各位大人在外麵站著著實有點累了,才請各位進來歇歇。”
“放屁!”裴青衝他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皇家當真隻有一個人了嗎?”
寧王倒是風輕雲淡,“但是現在這樣看也隻有本王最合適。”
眾大臣倒吸一口涼氣,這寧王當真存著這樣的心思!
黎頌看著眉頭都要皺在一起了。
他這個太傅也太剛了吧,誰讓他現在和寧王對著幹的,萬一把自己折騰進去怎麽辦?
太福透過門縫看了一會,他們這邊還有侍衛守著倒是沒什麽人過來,隻不過太醫和大臣都被控製住了。
而按照先前太醫的口氣,似乎黎頌如果不及時喝藥救治的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寧王是想這樣來拖“死”他!
黎頌招來暗衛讓他一定要保護好外麵各位大臣的安危。
暗衛領命而去,又過了一會黎頌讓太福出去催太醫。
而太福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進來了。
黎頌透過腦海中的光屏看著寧王的一舉一動,沒人來煩他,他倒是也自在。
“你接下去怎麽辦?”073問他。
“不急,”他道,“景遇已經把除這裏之外的人都給控製住了,現在隻需要等著他過來就是了。”
說罷他看著坐在大廳裏悠閑喝著茶的寧王嗤笑道,“他未免也太自信了吧,甚至根本不派人過來查看一下情況。”
“他大概是既想得到皇位又想得到名聲,畢竟如果你真的‘死’在他手上的話,說出去可不好聽,”073分析著,“現在他倒是沒有直接害你,他隻不過是控製了太醫,讓他們不能及時救治你而已,這樣他得到皇位以後倒還是能說你是遇刺身亡的。”
說話間,景遇已經率著人進了院子。
寧王大驚,他看著景遇身後浩浩****的侍衛,先給他扣了一頂大帽子,“攝政王這是要謀反嗎?”
景遇理也不理他,衝身後的侍衛道,“把寧王拿下!”
寧王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往後躲,還想用大臣做人質。不過他一回頭卻發現身後那些自己帶來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全部被捆了起來!
他這會兒算是明白自己上當了,他放聲大笑道,“你以為現在抓了本王有什麽用?黎頌他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最後還不是死路一條,到最後你們還不是得恭恭敬敬的迎本王回來,不然這大俞的江山算是葬送在你們手上了!”
“這些事情就不勞皇叔費心了,”黎頌從外麵繞了進來,笑道,“這江山朕自然會好好守護的。”
寧王短時間內連續受驚,黎頌看著他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都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昏過去了。
“皇叔真是一手好算盤,先是找人行刺朕,然後又要挾朕的臣子,”黎頌看著他,“不知皇叔可知該當何罪?”
寧王現在知道了,這根本就是讓他自己跳進去的陷阱!
要是按照以往他的謹慎程度根本不至於中這樣的圈套,不然他也不會暗地裏蟄伏了那麽多年了!
可恨的是他這次被蒙蔽了眼睛,想著機會難得便想直接逼宮,現在倒好了,他一堆計劃還沒開始實施,他這個幕後之人就被抓了。
也怪他太過自信了,明知道他這位侄子早就不一樣,卻還是以先前的眼光來看待他。
“來人!”黎頌逆著光站在門口,“把寧王押下去,來日再審!”
“是!”
侍衛齊齊應了一聲,上來把頹唐的寧王帶走了。
黎頌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轉過身對著還在震驚之中的大臣們說道,“各位大人可要看好了,這就是謀逆的下場啊。”
眾位大臣一邊擦著冷汗,一邊應和著。
抓了寧王之後春獵告一段落了,浩浩****的一群人連帶著“生病”的太後和關押的寧王一同回了皇城。
這下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寧王試圖謀逆,結果卻被抓了。
抓了寧王之後,黎頌等人就開始著手推行新政了。
剛一開始確實受到了各方的抵製,又不少朝臣接連罷朝,甚至拿出“祖宗規矩”來壓他。
但是他們忘了上一次罷朝的鎮國公到現在還沒有回朝。那些罷朝的大臣最後得到了和鎮國公同樣的待遇——皇帝親賜的一大堆補藥,以及“不想上朝就不上”的恩典。
至於“祖宗規矩”,黎頌則是說,“百年之後朕也是祖宗,規矩如果不能進步,那要來幹什麽?”
這會眾朝臣可沒什麽說的了,見著黎頌態度堅決,便也隻期待著新政推行之後得不到好的反響。
不過這就要讓他們失望了。
這條政策給無數寒窗苦讀的人們指明了方向,封侯拜相可謂是每一個人的夢想,當初隻恨自己生不在貴族家,現在好了,你要你讀書肯用功,那入朝為官可不算是青天白日夢了!
一時間全國上下學習氛圍空前高漲。
當然,黎頌還是給在朝的官員留了一些退路——在朝的官員隻要通過考核依然可以繼續為官,不然的話隻能收拾包袱回家了。
又是幾年,朝廷上站滿了新鮮的血液,每個人都想著要為大俞出智出力。帶到大俞經濟開始恢複,百姓安居樂業的時候,這些新老大臣們又有了新的擔憂。
他們陛下至今仍未娶親。
大臣們可愁白了頭,無數次上書提意見全部都被駁回,理由還挺冠冕堂皇的,說什麽“為了大俞朕操碎了心,現在沒有成親的念頭,諸位大臣可再等幾年”。
然後這麽一等就是快十年,等到他們頭發真的花白了,陛下還沒有娶親。
現在可是得考慮儲君的事宜了,這會可沒有什麽奪嫡之爭了,他們陛下可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啊!
於是勸誡陛下納妃立後的奏折又像是不要錢以前,在黎頌麵前堆成了高山。
黎頌欣賞了一會景遇陰沉的臉色這才說道,“沒辦法,要不是估計著立你為後會把那些頭發花白的大臣給嚇暈過去,不然我早就立你為後了。”
景遇成功被他哄好,“那我不管,你得補償我。”
黎頌故作思考了一會,說道,“那我隻好陪你去江南各地走一遭了。”
景遇眼睛亮了亮,側過頭親了親他,“說好了不許反悔。到時候我們就在江南找一處小宅子,你要陪我一輩子。”
又是兩年皇帝駕崩,舉國哀悼。
剛剛登基的小皇帝看著麵前哭得不成樣子的大臣們,心裏撇了撇嘴,心想現在父皇指不定在哪裏快活呢,你們這些眼淚都流白流了。
但是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他也不能什麽都不做,隻好扶著麵前的棺槨掉著眼淚。
哭著哭著就停不下來了,小皇帝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自己被趕鴨子上架,父皇連著王叔則四處去遊玩了,怎麽想怎麽悲催。
又是幾十年過去了,小皇帝治理國家治理的很好,大俞經過衰敗複興之後,再一次走向了盛世。
期間黎頌和景遇去看過他幾次,便放心的把大俞交給了他。
這會兒,在江南的一處小宅子裏,黎頌正躺在**,曬著難得的太陽,多日陰雨綿綿今天總歸是出了點太陽。
當初被太後和寧王下毒毒害過的身體,盡管經過073的改善,一到老了還是有點支持不住了。
和年輕時一樣俊美的攝政王在握著他的手坐在他床邊,像往常一樣低聲說著小情話。
黎頌這還是幾個世界來第一次比他先走,他想著之前自己直麵天人永隔時的心情,不自覺的緊了緊和景遇交握的雙手。
“沒事的,”景遇拍了拍他的手,和平常一樣溫柔地笑道,“睡吧,下一次換我來找你。”
黎頌還沒來的及分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意識就陡然陷入了黑暗。
於此同時,醫院的一間病房裏警報突然拉響。
雖說經過了前麵幾次情況,但是驟然一聽到這樣的聲音還是有點嚇人。
護士長摸了摸自己被嚇著的心髒,站起身來,交代著旁邊的人,“記得通知一下坎貝爾夫人還有凱特醫生,我先去——喂,你幹什麽呢?難道不知道醫院要安靜嗎?”
那個小護士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臉驚恐地說,“病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