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緒……”
見到熟悉親切的人, 醉醺醺的青年從孟清遠懷裏掙紮出來,跌跌撞撞的跑向黎緒。
黎緒盡管很生氣,但一看到青年朝他跑過來, 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跑過去把他接住。
“哥。”黎緒低聲喚道, 看著祁澤的眼神裏帶著慍怒和無奈,但這種種情緒都在青年抱著他脖子蹭了蹭時全部煙消雲散。
“阿緒……好暈, 困……”他尾音上揚, 原本磁性清朗的聲線中莫名的帶上了幾分撩人之色。
黎緒眸色微深,平穩的呼吸亂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壓下心底的悸動, 把人抱起來放在一旁卡座的沙發上。
做完這些後, 他站起身,麵無表情的看向孟清遠。
孟清遠像是沒發現他身上不斷攀升的危險氣息一般,自顧自的端著酒杯喝著酒。
黎緒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周圍氣氛依舊嗨到爆炸,但他音量並不大的聲音還是清楚的傳到了孟清遠耳裏。
“孟清遠, 誰準許你帶他來這種地方的。”黎緒神色淩厲,渾身氣質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寒意怒火直指孟清遠。
“準許?”孟清遠挑了挑眉, 放下了酒杯。
“黎緒, 小寶是個成年人, 他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你有什麽資格管他?”
黎緒拳頭猛地緊握, 他克製著自己的怒火, 反問道:“我是他弟弟, 是他家人!那你算什麽東西?你又有什麽資格!”
“弟弟?”孟清遠笑了笑, “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也算家人嗎?阿祁遲早會離開黎家,他會有愛的人,會組建新的家庭。”
不知為何,他這裏說的是阿祁,並不是小寶。
黎緒腦海中最後一根弦斷了,他遵循心底的想法,一拳打了過去。
因為從小練跆拳道的緣故,他身體素質極好,那一拳的力道不弱,孟清遠受了那一拳以後,猛地後退了好幾步,撞到旁邊的吧台上,嘴角流出鮮紅的血跡,腦袋陣陣轟鳴聲。
孟清遠搖了搖頭,視線有些模糊,看著吧台上被他撞翻的酒瓶,他扯出一抹笑來,隨手拿了一瓶酒往桌上一砸,酒瓶應聲碎成兩截。
“想打架?可以。”孟清遠抓著瓶口的位置,眼神裏沒有了往日故作的溫和,反而多了抹血色和瘋狂。
突如其來的打鬥把周圍的人都嚇到了,在這種混亂的地方,醉酒鬥毆已經是常事,很快周圍的人紛紛散開,以兩人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圈。
黎緒冷著臉,再次走向他,而這時酒吧管理人員發現了這裏的不對勁,來了幾個人將他倆分開。
“不準打架鬥毆!你倆都別動,報警了啊!”
“別打!手裏東西放下!”
有人阻止,但他倆卻不為所動,一個雖然負傷卻眼神狠戾,一個強勢冷漠,兩人對峙而立,視線在空中相交,火花四濺。
就在劍拔弩張,快要打起來之際,一聲不大的囈語打破了這一氣氛。
“阿緒……”
暴怒中的黎緒頓時清醒過來,回頭看到沙發上躺著的人正晃晃悠悠的想要爬起來,心頭一緊,急忙跑了過去。
“哥。”
“唔……回家。”青年紅著臉傻笑道。
“好,我們回家。”黎緒也跟著笑了笑,隨後把人抱了起來。
在離開之前,他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孟清遠,冷聲道:“以後離我哥遠點,否則,下次就不隻是輕輕一拳這麽簡單了。”
說完,黎緒抱著人大步離開。
孟清遠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倒也不惱,黎緒撂下的狠話對他而言,算不上威脅。
——————————————
離開酒吧後,黎緒把人塞進車裏,開車回家。
他也沒想到,半夜睡不著能撞到那一幕,他那一向乖巧聽話的哥哥被孟清遠那個“不要臉”給拐了出去,跟了一路才發現是被帶來了酒吧喝酒。
想到自家哥哥第一次喝醉酒,還是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萬一出了點什麽事……
黎緒越想越氣,車速也不禁快了不少,直到他聽到副駕駛上青年的夢囈聲,才壓下情緒,把車速降下來。
到家後,祁澤依舊醉的不省人事。
雖然他也有一米八的個子,但身形瘦削,黎緒毫不吃力的把人抱上了樓,進了房間。
把人放在**,又盡心盡力的打濕毛巾給他擦臉擦手,做完這些後,黎緒看著**的人,深深的歎了口氣。
“哥……我不想你身邊有其他人,比如那個孟清遠,他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你聽我的話好不好,別讓他靠近你了……”
“還有之前那個男的,也不像好人。”
黎緒碎碎念著說了半天,喝醉酒的青年卻沒有絲毫反應,於是他又重重的歎了口氣,目光看向**那人。
祁澤朝著他的方向側臥著,暴露出完美精致的側臉,臉上還帶著醉酒後的紅暈,長睫彎翹,好看卻又不女氣。
黎緒知道自家哥哥長得好,也引來了不少狂蜂浪蝶盯上他,但這還是黎緒第一次這麽近的看著他。
因為距離太近,黎緒聞到了那人呼吸間帶出的酒意,酒香參雜著他身上的氣息,明明他沒有喝酒,卻讓他感覺像醉了一樣。
黎緒呼吸加重,他伸出手,指腹從青年的眉眼滑過,經過嘴唇,脖頸,喉結,最後上移,落在了那粉嫩的耳垂上。
他情不自禁的捏了捏。
好軟,好像能一口含住。
黎緒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他就已經這樣做了。
俯在那人身上,手臂撐著床,兩人之間隻間隔了一拳距離,而他側過頭,含住了那泛著粉色的耳垂。
“唔……”
身下人感覺到了什麽,翻了個身,黎緒猛然驚醒,再低頭一看時,卻對上了一雙茫然懵懂的黑眸。
黎緒慌亂的不行,咽了下口水,想解釋什麽:“哥,哥我其實是……”
祁澤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他一拉,一起躺在了**。
“阿緒……睡覺。”青年嗓音微啞的說道,一看就還沒清醒。
黎緒快跳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了下去,隻不過……
黎緒低頭看了看身下,那不太安分的小兄弟已經在告知他,他對身邊這人,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或許在最開始,他隻是把祁澤當做家人,親人,需要保護的哥哥。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心神情緒不受控製的被那人所牽引,會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發生變化。
如果不是孟清遠的出現,不是他對祁澤的親密,黎緒也不會這麽早發現他自己的心思。
可一旦得知,那心底的貪念就如同肆意生長的野草,燒不盡,斷不絕。
黎緒抱住青年,眸色中的複雜情緒在翻湧著,預示著主人心底的不平靜。
那裏麵有無法隱藏的愛意,占有,以及堅決。
“對不起……哥,我隻想你看著我一個人。”
“隻有我一個人。”
他聲音平淡中帶著奢求,可安靜的房間裏,回應他的隻是青年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都控製不了的強烈心跳聲。
那一夜,黎緒睜著眼睛直到天亮,因為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黎緒的手都開始發酸發痛。
眼看著外麵天色漸亮,黎緒慢慢的抽出當了一晚上枕頭的手臂,酸爽的滋味讓他也皺緊了眉。
不過好在他動作輕,並沒有把睡夢中的祁澤吵醒,黎緒換了個方向繼續盯著他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青年今天睡得格外的沉,黎緒捏捏臉蛋摸摸小手,硬是沒有把他吵醒。
或許是一夜沒睡導致他精神格外興奮,黎緒有些忘我,懷著怕祁澤發現,又想要親親的心理,就那樣吻了上去。
觸碰到柔軟的唇,黎緒呼吸變得灼熱急促,但他並不止步於此,反而貪婪的想要汲取更多。
而就在這氣氛曖昧之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開心的笑道:“叔叔回來了,小寶,你怎麽還沒起……”
後麵的話語在他看到**那一幕時硬生生的哽在喉間。
黎雲韋的表情由開心,轉為震驚,再到憤怒,這期間隻不過一兩秒罷了。
偷親被當場抓包的黎緒滿眼愕然的看向黎雲韋,心底的慌亂在那一刻幾乎抑製不住。
“爸……”
“黎緒!!”
黎雲韋氣得發抖,但眼尖的他發現祁澤並不是清醒的,還在睡夢中,於是,他壓抑著怒火,放低聲音道:“你,出來。”
隨後他便先行出了房門。
黎緒知道自己無力反駁,還不如趁這個機會,直接坦白。
低頭看了一眼祁澤,黎緒再次俯身在他臉上輕啄了一口。
“哥,祝我好運吧。”
說完,黎緒便懷著慷慨赴死的心情離開房間。
而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祁澤睜開眼,摸了摸被親得有些紅潤的嘴唇,笑的散漫。
黎緒出來的時候,黎雲韋已經在樓下等著他了,他背著手,好像氣的不輕,胸膛大幅度的起伏著,嘴上的胡子都在表示著他的怒意。
聽到黎緒下樓的聲音,黎雲韋轉身,和黎緒相似的眼眸裏盛滿了怒火。
“爸。”黎緒站在他麵前喊了一聲,但回應他的,卻是重重的一巴掌。
黎緒臉偏到一邊,一道掌印很快就在他臉上浮現出來。
“黎緒!你這個孽障!你剛剛在做什麽!”黎雲韋大吼道,這還是他第一次,對黎緒動手。
感受到臉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黎緒眼神堅定的看向他。
“如您所見。”
黎雲韋見他這態度,更加火冒三丈,“小寶是你哥哥!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不是!”黎緒反駁道:“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你跟曉染阿姨也沒有領證,我喜歡他,又有什麽關係!”
“你!!畜生!!”黎雲韋氣急,又給了他一個巴掌。
“我從小教你要保護好小寶,照顧好他,不是讓你這樣照顧的,你讓我如何跟小寶媽媽交代!!”黎雲韋怒道。
黎緒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底的勢在必得和決心幾乎掩藏不住。
“這樣,我才可以照顧他一輩子。”
看著他這般模樣,就算是挨了兩巴掌也依舊嘴硬,黎雲韋見硬的不行,就想來軟的。
“小緒,你不要亂來,你們都是男生,況且,小寶心智和常人不一樣,他太單純天真了,你覺得,你們會有未來嗎?”黎雲韋循循善誘的說道。
黎緒點頭,“會,都是男的又怎麽樣,現在同性結婚已經合法,我也可以把他護的很好。”
麵對他的堅定,黎雲韋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跟他說,隻得歎了口氣,問道:“那小寶呢,他喜歡你嗎?或者說,小寶愛你嗎?”
就算是被打被罵也依舊固執己見的黎緒突然就頓住了,是的,他不確定。
黎雲韋摸了摸胡子,冷哼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嗎?”
“小寶對誰都很和善,是你把這種對家人好,當成了愛情,是你曲解了你對他的感情!”
“小緒,你隻不過是因為和小寶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被習慣和依賴蒙蔽了雙眼,其實你們之間根本沒有所謂的愛情。”
聽到黎雲韋的勸導,黎緒搖了搖頭,“不,我可以確定我對他的心意,但是……他……”
黎緒沉默了幾秒後,才再次說道:“爸,如果哥也喜歡我的話。”
“你能同意嗎?”
黎雲韋沒有給他準確的答複,隻是讓他在樓下跪一個小時,可黎緒知道,這是個機會,隻要他能證明祁澤是愛他的,他就有了機會。
有機會光明正大的,站在祁澤身邊,而不是以弟弟的身份。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