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 司厭?”

聽出是司厭的聲音,被突然抱住的少年渾身僵硬,黑眸猛然睜大, 這時他才看到那些朝他撲過來的喪屍們已經停在了原地, 距離他不過半米。

祁澤沒有回頭看他,盡管不敢相信司厭會出現在這, 但當他出現時, 他心底更多的卻是死裏逃生的欣喜雀躍,他抓住了司厭的手腕,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司厭站在他身後, 依舊保持著從背後擁抱住他的姿勢, 聲音裏帶上了難過的意味。

“你說,乖乖在家待著等我的。”

聽到這句不算質問的話語,少年也想起了之前答應司厭的話, 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帶著歉意, 別扭的說道:“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

沒等他想出個合適的理由, 脖子上卻突然傳來一陣痛意。

司厭低頭咬在了少年白皙的脖頸上, 在懷中人細微的顫抖中, 司厭又心疼似的舔了舔傷口,冰涼的舌尖舔舐過咬痕,效果很好的解了並不明顯的疼痛。

雖然不疼, 但顯然他這個舉措更讓祁澤害怕, 就連以往清冽的聲線都開始顫抖, 帶著驚恐和懼意。

“你, 做什麽??”

司厭低聲說道:“這是你不乖的代價。”

被喪屍王咬一口會怎樣?

無數的電影小說告訴他,被咬後會被感染,然後變成沒有理智的喪屍。

祁澤簡直頭皮發麻,這種心理上的折磨比身上所帶來的疼痛更甚。

在以為自己要變成喪屍的絕望下,少年眼底醞釀出淚水,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砸在了司厭手臂上。

原本司厭隻是想嚇唬一下他,但當他發覺祁澤哭了以後,急忙把人轉了個身麵對著他。

隻見那少年平時都掛著燦爛笑意的臉上,此刻卻掛上了眼淚,黑眸裏淚光湧動,淚水仿佛不要錢似的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你,你別哭,別哭。”司厭慌了神,想要哄人,但奈何實在沒這方麵經驗,出口的話都卡了殼。

那眼淚比任何武器都來得厲害,如潮水般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心口,令他手足無措。

看著司厭那張麵癱臉,少年嘴一癟,哭的更傷心了,幾乎是嚎啕大哭,邊哭邊控訴的指著他。

“嗚嗚嗚……你,你咬我,嗚嗚嗚,我也要變喪屍了嗚嗚嗚……”

司厭這才明白他是因為什麽哭的,急忙解釋道:“不會,你不會變喪屍,這是我給你的標記,以後喪屍都會聽你話,不會傷害你,你別哭了,別哭……”

他難得一次性說這麽多話,臉上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那雙深色的眼眸裏,卻帶上了真切的擔憂和心疼。

在這一係列謀劃中,在司厭自己都沒發覺的時候,他已經悄然入網。

聽到司厭的解釋,少年哭聲戛然而止,但因為一下哭狠了沒收的住,一抽一抽的打著哭嗝,問道:“真,嗝……真的嗎?”

“真的。”司厭說著撫上了他的脖頸,上麵的咬痕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塊紅色印子,乍一看倒像極了草莓印。

少年抹了把眼淚,又轉過身去看著那些喪屍們,帶著還未褪去的哭腔命令道:“你們,後退兩步。”

他一聲令下,那道打在他身體裏,專屬於喪屍王的標記也開始生效,喪屍們不得不服從這等級威壓所帶來的命令,齊刷刷的後退了兩步。

看到自己的話這麽有用,少年眼睛亮了,又道:“立正!”

“稍息!”

“向後轉!”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喪屍們此刻變得老老實實的,聽從著小孩的話而行動,倒是有了喪屍大軍的雛形。

一旁的司厭寵溺的看著他由哭轉笑,見少年玩上了癮,連忙把人拉了回來,故意板著臉說道:“好了,我說了這隻是個標記,現在相信我了嗎?”

祁澤用力的點了點頭,“嗯!相信,那我以後都不會被喪屍追了嗎?”

司厭微微頷首,看向他的目光一點一點柔和下來,“它們以後都不會傷害你,你也不會遇到像今天一樣的危險了。”

話題再次被轉了回來,祁澤心虛的垂著腦袋,“司厭……我今天,我隻是想去找我姐姐和蘇柘,所以才……偷偷溜出來的。”

他越說越沒底氣,說到後麵,下巴已經抵著鎖骨,沒了平時張牙舞爪的囂張氣焰。

司厭還是覺得小孩張揚囂張時更討喜,如今一副犯了錯,垂頭喪氣的小模樣隻會讓他心疼,哪裏還舍得訓斥他。

於是乎,司厭揉了揉小孩的腦袋,說道:“別再讓我擔心了。”

少年猛然抬起頭,長睫上還掛著眼淚,嘴角弧度就揚了起來。

“司厭,你不生我氣啊!”

被他笑容感染,司厭也扯了扯嘴角,麵癱的臉依舊不給他麵子,因此也隻有他那染上了笑意的眼眸能證明,他現在心情極好。

“嗯,不生氣,”

話音落下,司厭腦海中也響起了好感度提升的聲音。

不僅把之前掉的漲了回來,還超過了不少,最後穩穩當當的停留在65上。

足以交心的朋友。

但是,還不夠。

“司厭,你人真好,就算變成喪屍了,也一定是個好喪屍。”少年滿眼真誠的說道。

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司厭沒有接話,他蹲了下來,看著少年摔傷的腿,眉頭微皺,眼神一冷,瞥了一旁的喪屍們一眼。

這支喪屍小隊默默低頭,希望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祁澤也後知後覺,想起了自己膝蓋上的傷,他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無所謂道:“沒事的,就破了點皮,不疼。”

司厭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抬頭仰視他,目光看向了祁澤的脖頸處,雖然沒說話,但祁澤還是懂了那眼神所蘊含的含義。

“我不是因為你咬我疼哭的!!那是我以為我要變喪屍了才哭的!!小爺才沒有那麽怕疼!不對!我根本就沒哭!沒哭!!”

少年炸了毛,本來哭了就不是什麽光彩事,要是傳出去他是疼哭的,那他一中校霸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司厭深知要順毛擼的道理,自然不會火上澆油,他站了起來,附和著他點頭,“對,沒哭。”

他語氣肯定,但總給人一種在哄小孩的既視感,看著漲紅了臉的少年,司厭又問道:“傷口要快點消毒上藥,可以和我回家了嗎?”

逃跑未果還讓司厭救了的少年自然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乖乖和司厭一起回去。

他本來要麵子,還想逞強自己走路,但看著他那一瘸一拐的樣子,司厭當機立斷就要把人打橫抱起。

“喂喂喂!你要幹嘛,不能抱,死都不能抱!”祁澤後退了好幾步,堅決不讓他用公主抱這麽羞恥的姿勢。

拗不過他,司厭退而求其次,背對著他半蹲了下來。

“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祁澤也猶豫了一會兒,在要麵子和要腿上糾結,最終爬上了司厭的背。

司厭背起他,往別墅的方向走。

一路上,背上的少年也不過是安靜了一會兒,沒多久就閑不住了,在司厭耳邊嘰嘰喳喳起來。

“司厭,你認識我姐嗎?她叫安桑,是個大美女。”

“不認識。”

“那我之前問你是不是我姐讓你來找我的,你怎麽不否認?”

“我也沒有承認。”

“你默認了!”

司厭沉默下去。

“那你既然不是我姐派來的,為什麽要救我?”少年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司厭目視前方,還沒有回答,背上的少年已經替他回答了。

“難不成你是看到了浩子推我?所以順手救了我?司厭你真是個好人。”祁澤感歎道。

一天之內拿了兩張好人卡的司厭並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而是轉移話題道:“你想去找你姐的話,後天我們就啟程。”

“真的嗎!司厭你真是……”

“我不是。”怕領到第三張好人卡,司厭出聲打斷了祁澤的話。

“我不是好人。”司厭又重複了一遍。

從一開始,司厭的接近都在逐步瓦解少年本就不重的防備心,再加上被發現身份,逃離,相救,等等一些事情。

少年對他的恐懼和害怕已經消失,也適應了他喪屍王的身份,對他開始有了依賴之情,這些,也正是司厭想看到的。

祁澤環著他的脖子,說道:“我覺得你挺好的,變成喪屍了也沒有想著傷害我,給我東西吃,還保護我,還會戴奧特曼麵具逗我笑……”

說著說著,他打了個哈欠,腦袋往司厭肩上一靠,“我累了司厭……睡一會,到家你叫我。”

“好。”

司厭看著秒睡過去的少年,眸色柔軟,不知道是在回應他還是和自己說。

大概是一路逃亡累極了,鬆懈下來後,祁澤睡得很沉,司厭背著他回了別墅,又給他上了藥包紮好,他也沒醒。

上藥期間也隻是皺了皺眉,夢囈了幾句疼,讓司厭更加小心翼翼。

這一覺睡到了大晚上才醒,他早上就喝了幾口粥,醒來時肚子咕咕直叫。

司厭料到他醒來會餓,反正喪屍身份也暴露了,也沒再隱藏,直接讓那隻大廚喪屍在廚房待命,自己則坐在床邊守著。

見祁澤睡醒,司厭給大廚喪屍下令,讓它開始準備。

明明可以像之前一樣把飯菜送上來,但出於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司厭還是背著少年下樓吃飯,製造親密接觸。

剛把第一道菜端上桌的大廚喪屍朝兩人鞠躬。

“主人,少爺。”

顯然第二句是在稱呼祁澤。

看到圍著圍裙的喪屍大廚,祁澤震驚了。

“它,一直都是它做的飯嗎?”

“嗯。”司厭把人放在餐桌旁坐好,又給他盛了米飯,陪著他一起吃飯。

照舊,吃完晚飯後司厭去了洗手間。

祁澤疑惑的看著他離開,嘴裏還嚼著米飯,自言自語的說道:“司厭怎麽每次吃完飯都要去廁所?”

這時,剛送上飯後水果的大廚恰到好處的插嘴道:“少爺,我們喪屍是不能吃人類食物的。”

少年動作一僵,“什,什麽?那司厭?”

“進食人類的食物對於喪屍來說,是極為痛苦的過程。”

“主人他……隻是想陪您吃飯。”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司厭:你,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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