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蘇柘不是沒有聽到過別人對他的奉承, 說什麽的都有,誇他長得好的言論更是數不計數,但那些人再多的阿諛奉承, 都不及眼前少年簡單的一句話。

少年看著他, 四目相視。

蘇柘沉寂的心底起了波瀾,他眸色恍惚一瞬, 又躲避似的偏過頭去, 避開少年直白熾熱的視線。

“我,我長得不好看,你比較好看。”

“那當然!”祁澤自信一笑, 完全不覺得自己說自己好看這事有什麽不對。

看著他一副驕傲的小模樣, 蘇柘差點沒忍住笑,強行壓下了嘴角的弧度,又問道:“祁同學, 你來找我隻是為了問我要糖吃嗎?”

他可不覺得一個富家小少爺會缺糖吃。

“也不全是。”少年一手摸著下巴,眼神卻在上下打量著他。

就在蘇柘被他看得心底發毛時, 他才表明來意,“我想……收你當小弟!”

蘇柘眼角一抽,看著滿臉都寫著“快答應我快答應我!”的少年。

見蘇柘不說話, 祁澤拍了他肩膀一下, 豪邁道:“放心, 跟我混好處可是很多的!”

“保管這個學校沒人敢欺負你!”

見慣了生活在末世裏那些人死氣沉沉的臉,再看到眼前少年明媚肆意的笑容時,蘇柘灰暗的內心好像被什麽照亮了一下。

不過盡管有被蠱惑到, 可蘇柘更加清楚, 他重活一世的目的是什麽, 他沒有時間和小孩子玩過家家了。

於是, 蘇柘思索片刻後拒絕了,用的理由自然是以學習為重。

他看到因為他一句話,少年的神色變得落寞。

也是,從小被捧著寵著長大的少年,哪裏知道被人拒絕的滋味。

少年嘴癟了癟,不滿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卻仍不放棄,信誓旦旦道:“算了,我給你三天時間,明天我再來問你!”

說完他像是怕蘇柘再次拒絕,扭頭就走,蘇柘想叫住他,話還沒出聲就在看到少年匆忙離開的背影時卡在了喉間。

算了,他要鬧就隨他去吧,反正時間也不多了……蘇柘心想道。

兩個當事人雖然沒鬧得不歡而散,但蘇柘同宿舍的同學把這事宣揚了出去。

第二天,蘇柘拒絕校霸的消息就在班裏傳播開來,以至於蘇柘走進教室時,收獲了好幾道同情和打量的視線。

或許是異能提前覺醒的緣故,現在的他視力和聽力遠超從前,因此也聽到了附近同學的議論聲。

“他就是蘇柘啊,我記得他這個人挺懦弱的啊!上個月還被隔壁班的堵了,一聲都不敢坑,這次哪來的膽子。”

“得罪了祁哥,他之後的日子不好過了哦,還是離他遠點吧。”

“管他的,這人本來就怪,看著就陰鬱,不像個好人。”

……

聽到這些議論聲,蘇柘眼神平淡如古井,除了生存和力量,其他的事情並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不,或許還是有的。

蘇柘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剛踏進教室的少年身上。

他又是踩著上課鈴聲進來,神色散漫,像沒睡醒一樣邁著悠閑自得的步子。

直到看見蘇柘時,他才打起幾分精神,加快腳步走到蘇柘的課桌邊靠著,朝他吹了個口哨。

“考慮的怎麽樣了,好學生?”祁澤問道。

蘇柘低下頭,裝模作樣的做題。

“喂,我跟你說話呢。”少年彎下腰,敲了敲他的桌麵。

蘇柘抬頭對上祁澤的眼神,問道:“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少年一愣,佯裝知曉坦然道:“知道啊!”

但他那迷茫了一瞬的眸色還是將他暴露。

蘇柘回想起來自重生後他們之間的短暫交談,每次祁澤喊他都是以喂代替,再加上蘇柘在班裏的存在感一向很差,所以……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麽。

“那我叫什麽?”蘇柘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祁澤麵露遲疑,看了看四周,還好此時上課的老師也走了進來,見他還站著,老師問道:“祁同學,快點回你的位置。”

聽到老師發話,祁澤立馬轉身,乖巧應道:“好的老師。”

這下把老師弄了個措手不及。

這個班裏最不聽話的刺頭今天怎麽……這麽乖??

老師狐疑的看著他坐下,說不上來哪裏奇怪,隻好開始上課。

而課程剛開始,下麵就開始做小動作了,後排隱約傳來了幾個男生的說話聲,用餘光一看,帶頭的正是那個刺頭祁澤。

祁澤側著身子,問右邊坐著的一個小弟,“喂,坐我前麵這個人,叫什麽?”

“祁哥,他叫蘇柘啊!”

“哪個柘?”祁澤又問道。

小弟寫了張紙條扔過來,展開一看正是蘇柘的名字。

“哦~原來這個字念柘,不認識。”祁澤小聲嘀咕道。

聽著他到處打聽還自顧自的碎碎念,蘇柘那被頭發遮住的眼眸裏染上了笑意。

莫名的可愛。

就在蘇柘想著,怎麽前世的時候沒發覺這校霸這麽可愛的時候,後腦勺被什麽東西打中,然後一個紙團落在了他桌上。

蘇柘回頭,正好看到咬著一支筆的少年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

打開紙團,裏麵寫了一行字。

【喂蘇柘,等會下課去廁所嗎?】

蘇柘一頭黑線,沒想到校霸招攬人當小弟的方式居然是,邀請他去廁所。

匆匆寫了不去兩個字後,蘇柘把紙團扔了回去。

看完回複,祁澤翻了個白眼,然後往桌子上一趴,秒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一節課過去了,下課鈴響,祁澤準時醒來,在幾個小弟的前呼後擁下,打著哈欠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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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男廁所內,剛噓噓完的少年正洗著手,身後響起了打火機的聲音。

祁澤轉身,冷眼瞥了那人一眼,那個叼著煙的男生立馬收了煙,賠著笑道:“不抽不抽,祁哥我沒想抽的。”

這位校霸雖然逃課打架不守紀律,但偏偏不抽煙,也反感別人在他麵前抽煙。

“要抽滾遠點抽。”少年皺了皺眉,說道。

“是是是!!”男生連忙應道,見他並沒有真的生氣,又說道:“祁哥,蘇柘那小子,是不是不願意跟咱們混啊?”

“對啊,好學生嘛,有點脾性。”祁澤倚著牆,神色苦惱道:“其實我還挺喜歡他的,感覺他打架也厲害,深藏不露,帶上他,下次跟隔壁十中的約架也多點勝算。”

“啊?他打架厲害嗎?那浩子他們不就慘了。”

“什麽浩子?”祁澤站直了身體,神色嚴肅起來。

“就是……浩子他們說要把蘇柘打服,給他點顏色看看,然後就……”男生話還沒說完,就被祁澤揪住了衣領。

“他們在哪?”

“應,應該在天台吧。”

那是他們經常約架的地方。

祁澤鬆開他跑了出去,剛上一層樓梯,正巧就碰到了下樓的蘇柘。

“喂,你沒事啊!”祁澤打招呼道。

蘇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熟視無睹,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喂,蘇柘!”

蘇柘聽到少年叫了他的名字,可他依舊沒回頭。

他知道那些人是仗著祁澤的名頭叫他過去的,但他還是去了,也是為了借此機會,和那人劃清界限。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不能和他再有什麽關係了,在即將來臨的末世,人人自危,沒有人值得信任,也沒有人值得他保護。

看著蘇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祁澤收了之前的表情,眼底帶上了趣味。

第二節 課上課時,一個熟悉的紙團再次扔到蘇柘桌上,但這次他並沒有打開看,而是直接撕了。

他沒有回頭,但通過氣息的辨別也察覺到了少年的情緒變化,他生氣了。

一天的課程很快結束,蘇柘放好書,決定等會繼續離開學校囤積物資。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離開學校,那是因為在學校他還能靠著前世記憶和對學校的熟悉自保,但是換成別的地方他也沒有把握規避危險,畢竟末世初期最為混亂,也是見證人性殘酷的時候。

蘇柘混在離開教學樓的學生中間,再轉道去了學校圍牆的小樹林,準備和之前一樣翻牆出去,但這次他剛爬上去,就聽到了少年那熟悉的嗓音。

“誰準你們以我的名義叫蘇柘去天台,借機教訓他的?”

“四打一還被人揍成這熊樣,你們好意思嗎?”

小樹林裏堆了幾個廢棄的集裝箱,此時那上麵正坐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他一條腿踩在集裝箱上,另一條腿隨意的晃動著,坐姿不拘一格。

而下麵被訓斥的幾個男生摸著青紫的臉,不服道:“是他偷襲,我們一時輕敵才會著了他的道,讓他……”

“哦,然後他一個人圍毆你們四個是吧?”祁澤麵無表情的說道。

其餘幾人說不出話來,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和祁澤同宿舍那個男生開了口。

“祁哥,兄弟們這不是想著幫您教訓他一下嗎……而且他先動的手打我們,打我們這不是在打祁哥您臉嗎!”

聽著他詭辯,祁澤笑了。

他跳了下來,穩穩落地,然後在眾小弟膽戰心驚中走到他們麵前。

“你叫,浩子是吧?”一貫不愛記人名的校霸問道。

男生點了點頭,下一刻,他腿彎傳來一陣劇痛,直接跪了下去。

而踹完一腳的少年則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身上帶著那股他們最討厭的,在世家熏陶出來的高高在上。

“你們今天的行為,才是在丟我的臉,教訓人可以,別打我的招牌,知道嗎?”祁澤視線從他們臉上劃過,每個對上他視線的,都紛紛低下頭去。

“知道了,祁哥。”

不管心誠還是不誠,起碼現在的他們不敢違抗祁澤的話。

祁澤沒有再訓斥他們,讓他們各自散去。

等人走光了,係統鼓掌道:【宿主霸氣!狂拽酷炫吊炸天!】

無論聽多少次係統的馬屁,祁澤還是很受用。

他習慣性的掏口袋,摸了半天沒摸到東西,祁澤才想起來上課的時候把糖吃完了,剛一轉身,眼前卻出現一隻手,掌心裏放著一根棒棒糖。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祁澤:喂,那個誰!

蘇柘:第一,我不叫喂,第二……

哈哈哈哈寫這裏的時候我腦海裏被這個刷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