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有什麽要說的？”
衛靖語氣清冷，臉色平淡，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仇人的相見怨恨。
報複一個人，最狠的方式不是翻臉爭吵，不是記恨一輩子，而是你就在我眼前，我卻對你視而不見。
淡漠，會讓敵人自己先崩潰。
雲嵐煙心中一慌，看著看著神色冰冷的衛靖，頓時覺得滿懷委屈。
她這次來，是為了帶衛靖回大玄的，兩個月了，以為衛靖早就應該消氣了。
自己不惜萬裏親自尋過來，本以為對方至少會感動一下，沒想到，衛靖一開口，就是這麽冷冰冰的話。
“衛靖，聽說你建國了。”雲嵐煙聲音裏帶著三分失望，兩分倔強，一分哽咽。
“是。”一個字，多一個都沒有。
“你……”
雲嵐煙看著衛靖臉上那淡然的表情，頓時覺得心中一空了一塊。
她知道，衛靖不可能再回到大玄了，之前設想的什麽合並衛國，通通成了空想。
之前明明隻是小小的任性一把，逼衛靖交出兵權，測試一下自己在他心中地位而已。
十幾年的感情，經不起一個小小的試探，為什麽會這樣？
那個對她貼心嗬護備至，為了她連天上的星星都願意去摘的少年去哪了？
她想起這兩月自己在朝堂中受到的欺淩，心中的苦楚無處述說。
心中的悲傷化作淚水，從心頭噴薄而出，頓時淚流滿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
衛靖有些莫名其妙，我建國，你哭什麽？跟你有關係嗎？
旁邊的校尉梁興何時見過這樣的女帝，頓時覺得心頭肉被剮了一聲，心疼的無法呼吸。
一股怒火從腳底冒起，直衝天靈蓋，將他燒得眼睛都紅了，當即厲聲喝道：
“狗賊，敢惹哭陛下，你找死。”
衛靖嘴角一扯，直接回懟道：
“喲嗬！誰的褲檔沒栓好把你露出來了？”
校尉梁興呼吸一滯。
衛靖繼續罵道：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你連畜生都不如。”
“眼睛長在屁股上的玩意，啐你都玷汙了我的口水。”
“你？”
校尉梁興臉色蒼白，一直以來，衛靖都以儒雅麵目示人。
大家都習慣了他斯文的一麵，卻不知道他罵起人來，能將人氣死。
“我要殺了你。”
校尉梁興臉色由白轉紅，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激憤之下，失去理智，狂吼一聲就要衝上來。
衛靖一伸手，旁邊衛氫便將自己斬馬刀遞上了來。
衛靖興奮的捥個刀花，刀尖劃破空氣，發出嗚的一聲暴鳴，地上的灰塵被氣流激起，卷起尺高。
三十幾斤的長刀，在他裏跟竹條差不多。
梁興臉色又是一變，趕緊勒住馬頭，進退兩難。
就衛靖剛剛那一下，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衛靖的對手，上去隻有自取其辱。
“閉嘴，退後。”雲嵐煙喝道。
梁興如蒙大赦，輕吐一口氣，臉色難看的退回隊伍中。
雲嵐煙擦了擦眼淚，打量著一臉興奮的衛靖，失望道：
“衛靖，你現在為什麽變得這麽，粗鄙。”
“你現在鬧也鬧夠了，趕緊隨我回大玄，我們重新開始。”
“你的衛國並入大玄，成為你的封地，大玄大將軍的位置，你也要擔起來。”
“你組織的這些鄉勇，全部遣散，搞得天怒人怨的，像什麽樣子。”
雲嵐煙自說自話道，一切都安排的清清楚楚，可就是沒有經過當事人的意見。
漸漸的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呐呐停下了口。
衛靖用看白癡的眼神盯著她。
這女人，腦子進水了吧，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看不清現實嗎？
如果不是係統獎勵太豐厚，他現在就想上去一刀攮死她。
“雲嵐煙，我說一個條件，你答應，我就跟你回去。”
“你說。”雲嵐煙眼神中帶著倔強。
衛靖嘴角勾起，語氣隨意道：
“你嫁給我，然後你安心作你的皇後，大玄，我來管理。”
“不可能。”雲嵐煙語氣堅定。
“為什麽？你除了嫁我，還能嫁誰？”衛靖放棄跟她繞圈圈講道理，直白問道。
“……反正不行。”雲嵐煙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語氣生硬道。
“……”衛靖沉默不語。
四周的人紛紛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兩人對話。
衛靖對雲嵐煙是徹底死心了，他再一次確認，跟雲嵐煙完全沒可能。
你為她付出所有，她卻隻拿你當條舔狗，掏心掏肺隻能讓你一敗塗地，因為舔狗上不了床。
一味的忍讓她，她隻會覺得你更軟弱可欺。
她在第一次辜負你的時候，其實是在試探你的底線，她看你啥事沒有，那她也就不要那個臉了。
雲嵐煙要他回去繼續為大玄拚搏，她卻什麽都不願意付出。
白嫖習慣了，根本沒想過，付出是相互的。
衛靖一臉嘲諷道：
“那就是沒得談咯。”
“雲嵐煙，我才發現，你臉皮厚比城牆，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無情的話。”
“要我跟你回去，你說我圖你什麽？圖你胸大無腦，還是圖你頭發長見識短？”
“或者是天天幫你擦屁股的成就感嗎？”
雲嵐煙聞言臉色一時紅一時青，時而慌亂時而委屈，罵道：
“粗鄙。”
“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升官發財，封其蔭子，開枝散葉，隻要你……”
衛靖打斷她道：
“別人也能給，甚至比你給的更多，大乾說要給我八個公主做老婆，你拿什麽跟大乾比？”
“……”雲嵐煙臉色漸漸蒼白，被懟得啞口無言。
“你眼裏，隻有這些粗鄙的東西嗎？”她無奈反駁道。
“粗鄙？嗬嗬嗬嗬嗬。”
衛靖給她氣笑了。
“雲嵐煙你真是天上的仙女啊，不食人間煙火。”
“你臉上塗的可不是胭脂，是大玄黎民的口糧。”
“你身上穿的也不是綾羅綢緞，是老百姓的血汗。”
“從頭到腳都是民脂民膏，卻說我粗鄙。”
雲嵐煙急道：
“那能一樣嗎？”
衛靖搖頭，無情嘲諷道：
“大家追求的，都是娶妻生子，平安富貴，更進一步，就是追求權勢滔天，而你，連第一個都滿足不了我，真搞笑。”
雲嵐煙眼中蘊含著淚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隻是在考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