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陰影裏沒有說話的沈鈞，突然開口：“科學是已經科學了的科學，藝術是尚未科學的科學。”
馬通聞言，兩眼一眯，“小夥子，有點兒悟性。”
徐天祁：“教授，您電話裏不是說，這兩天，研究又有了新進展嗎？”
馬通點頭，“咱們古人、包括《易經》，喜歡把事物分為陰陽，也就是兩儀。現代人把東西分的太細，交通、食物、文學等等，可是其實，這些東西，都是陰陽的衍生。”
楚喬笑了。
笑得很假的那種。
馬通指了指麵前的水果盤：“香蕉和梨屬陰，火龍果芒果屬陽。很多中醫一輩子不吃梨，就是因為這玩意兒太陰傷身。除了水果，所有的東西都能分出陰陽。你的身體，也有陰陽之分——器髒屬陰，氣血屬陽。甚至是思考某件事情，我們也喜歡分為利弊兩個角度去思考，姑娘，我說的沒錯吧？”
楚喬看著他：“所以呢？”
馬通目光一亮，突然像是被打了雞血，“那麽我問你，如果所有的東西，最終都被分為陰陽兩麵，那麽，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它是不是也有另一麵？”
這一句一說出來，包括沈鈞在內，在場剩下的三個人，都噤聲了。
按照馬通之間的邏輯，如果萬物都能有陰陽這樣的對立麵，那麽——這個世界的對立麵，又是什麽呢？
楚喬當時腦袋空白，下意識就轉頭，去看沈鈞。
而這個細節，被徐天祁分毫不差捕捉到了。
沈鈞突然開口：“既然有生靈之地，那麽，自然有亡靈之地。如此，陰陽才能守恒。”
馬通目光晶亮，有種碰到知己的興奮，“沒錯，說得好，就是叫陰陽守恒！不僅如此，按照《易經》一個點推無數點的說法，整個宇宙，甚至可能存在無數平行世界，遍布在生靈之地、亡靈之地！”
楚喬摸了摸鼻子，“所以，你們的意思，這個世界上，鬼是存在的？”
徐天祁插話：“姐，馬教授剛都說了，世界之間是平行的，亡靈存在，但不在生靈之地出現，他們不在我們這個世界。”
楚喬抿了一口徐天祁給她倒的酒，陷入了沉思。
馬通依然在一旁誇誇其談，她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想到了之前遇到沈鈞種種詭異的事件。
被預知的東野大學殺人案。
會自己“走路”的清代戒指。
體溫劇高的沈鈞的身體。
如果存在另外一個世界，那麽這些詭異的事件，是不是都可以用屬於那個世界的邏輯和科學解釋通？
如果是這樣，那沈鈞，又是什麽呢？
楚喬又想起來沈鈞的那句話：我，來自世界的盡頭。
楚喬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暈，馬教授雞叫一樣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軟軟倒下的，隻是鼻間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冰淩味。
於是，她迷迷糊糊明白了，自己靠在了誰的身上。
她半睜著已經失焦的雙眸，望著眼前模糊的人影輪廓，用很輕很低的聲音，緩聲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