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京郊軍營。

安靈素和雲樘二人,離開皇宮之後,一路急行,終於在天明之時趕到了通州軍臨時駐紮的營地內。

“素素。”林向晚第一個迎了上去,卻因為重鎧在身,無法給好友一個重重的擁抱,而頗為遺憾的癟了癟嘴。

“向晚。”安靈素拉著她的手,笑了笑,“不錯嘛,都成女將軍了。”

林向晚哈哈大笑了幾聲,“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沒有辦法啊。”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控十萬通知軍,對於張平來說,可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情。

雖然,張平出身青一學院本事不凡,背後又有學院和小黑的支持,可再怎麽說,如今的他,對於通州軍而言,也隻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而已。盡管先前顧大將軍保他做了從三品的遊擊將軍,但是,這對於主將剛剛被殺,出於暴亂邊緣的通州軍而言,還是不夠的。

張平需要人幫忙。

可當時唯一能幫得上他的,也就隻有林向晚了。

萬幸的是,林向晚的性子本就豪爽,頗具軍人之風;再加之,之前二人又曾在燕北軍中一起曆練過一段時間,彼此之間,配合得也算是相當的得心應手了。

故而,二人聯手,這才險之又險的將十萬通州軍給勉勉強強控製了下來。

就二人這說話的功夫,張平也趕了過來。

他先向雲樘行了一個軍中之禮,這才看向了安靈素,憨厚的笑了笑。

“素素,你總算是回來了。”此刻,張平笑得格外的踏實,“沒有你在,我這顆心總是不大踏實。”

素素將十萬通州軍交到他手中的用意,張平是明白的。

可自己到底還年輕,對於是否能夠掌控這十萬大軍,張平的心中,委實是有些忐忑的。

他總是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會辜負了朋友的信任。

安靈素抬頭看向他,笑了笑。

“張平,辛苦你了。”她笑著說道,“羅教授他們呢?”

“在大營那邊,正等著你們回來呢。”說著,張平引路,領著安靈素和雲樘二人一路走入了軍中大營之中。

張羅二位教授見了二人,也很是高興。

“素素,雲樘,京城那邊,可還順利?”張教授開口問道。

安靈素和雲樘對視了一眼,各自將宮裏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講述了一遍。

眾人聽著,臉色卻漸漸的變得凝重了起來。

張教授歎了一口氣,“皇帝和長公主會和解一事,我們是早就料到的。這一點,倒是不奇怪。可是周太後又怎麽會失蹤呢?素素,你仔細說說當時的情況,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是,老師。”安靈素將慈寧宮裏的情況,又詳細的講述了一遍,這才說道,“老師,學生以為,如今周太後失蹤,無非是有兩種可能。一,周太後被人殺人滅口或者掠走了;二,她自己動手,毒殺了慈寧宮所有的知情人,然後逃出了皇宮。”

張教授點了點頭,“無論是哪種結果,且先看一看宮裏的風聲再說吧。”

整個慈寧宮上下,共有數百號宮人,能一下毒殺如此多人的勢力,在宮裏,除了周太後自己之外,怕也是沒有多少人了。

這一點,在場的幾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安靈素點了點頭,卻是欲言又止的看了雲樘一眼。

雲樘避開了她的視線。

那些人,是他的親人,也不是他的親人。

安靈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這才對著二位教授說道,“老師,學生覺得皇帝的態度,似乎有些古怪。按理來說,如今皇帝剛剛才洗脫了自己身懷倭族血脈的嫌疑,在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和倭族人劃清界限的嗎?可為何,他剛一回宮卻去宣召了那位倭族的公主呢?這即便是兩國相交,不斬來使吧,可他也不該和那位倭族的公主……不清不楚吧?”

“不錯。”張平也點了點頭,“此事,的確有些奇怪。按理來說,陛下即便是不殺了那些倭族人,可也應該立刻把那些人趕出帝國境內才是。”

張教授和羅教授二人卻是對視了一眼,臉色同時一沉。

安靈素欲言又止的看了兩位老教授一眼,“老師?”

“素素,你想說什麽?”羅教授歎了一口氣。

“老師,學生懷疑……”安靈素深吸了一口氣,“……隻怕皇帝和倭族人之間早就達成了某種協議。故而,周太後一事東窗事發之後,皇帝對待那些倭人的態度,才會如此的奇怪。”

“何以見得?”張教授問道。

“老師,今晚皇帝在宮門前的那一番動作,已經足以表明……他其實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周太後的身世的。故而,才會準備得那樣的充分。可皇帝既然早就知道了周太後的身世,又為何要答應倭人求和一事,並且允許他們的使臣入京呢?”安靈素說著,皺了皺眉頭,“所以,學生以為,倭人入京一事,不止和周太後有關,還應該和皇帝有關!”

張教授頷首,眼底閃過欣慰之色。

這個孩子,能想到這些,可見是成熟了不少。

“素素,你想得沒錯。”張教授說道,“我和羅教授也是這麽認為的。隻不過,如今皇帝和倭人之間究竟達成了怎樣的協議,倒是不急。眼下,我們還有一樁更棘手的事情要去處理。”

“什麽事?”安靈素和雲樘對視了一眼,臉色驟然一變。

到底是什麽事情才會讓學院的教授們也覺得十分的棘手呢?

張教授歎了一口氣,卻是默了默。

幾個年輕人見此,不由都抬頭看向了他。

“素素,如今倭人既然執意要拿了北境的布防圖,看來是狼子野心不改,還想著利用蠻人進犯我燕北十六州之地了。”說道這裏,張教授也是臉色一沉。

“應是如此。”安靈素點了點頭,又道,“老師,學生甚至懷疑,北邊的那位平南王,就是倭族人。有此人在,北蠻卷土重來,已成必然之勢。所以,學生和太子殿下商議之後,這才將計就計,定下了那一出李代桃僵偷梁換柱之計,昨夜趁著夜色偷偷的換下了那燕北軍的布防圖。”

“你們做得很好。”張教授點了點頭,“可即便如此,北疆恐怕也是難保無事了。”

為何?

安靈素等人大驚。

“素素,北疆,出大事了。”張教授一臉沉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