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越發的刺眼了。

安靈素抬頭看著前方“芙蓉園”三個大字,微微眯了下眼。

“素素?”周澤辰看了看四周空無一人的景象,亦是微微眯了下眼。

素素已經在這裏站了一刻鍾了……

難道,這芙蓉園進不得嗎?

安靈素卻搖了搖頭。

“不急,在等等。”她說道,心中卻想起了那個一向麵無表情卻對她十分關愛的老人來。

羅教授……

旁人不知道,可她卻是知道的,長公主雲韻,是羅教授的外孫女,也是羅教授如今唯一的血脈。

不為了旁的,便是為了羅教授,她也需要等一等。

等對方開門解釋,亦或是,等羅教授的到來……

“等什麽?”周澤辰不知內情,皺眉看了過來。

安靈素看著他,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關於長公主和羅教授的關係,畢竟是羅教授的隱私。羅教授無意告訴旁人,她自然不好多嘴。

想了想,安靈素還是說道,“當年,我能進入青一學院,到底是承了長公主的的情……”

周澤辰卻想到了他們之間的那一樁婚約,自然也就不好多問了。

時間一息一息的過去,安靈素心急於父母的安危,自然不會無休止的等下去。

她決定了,若是一刻鍾之後,對方還不開門,說不得,她隻好無理一些了。

日頭越發的火辣了,連那些躲在暗處注視著這一幕的人,也不由微微眯起了眼。

這個女孩子,到底在等什麽呢?

眾人不解。

眾人越發的不解。

便是在這樣的不解之中,學院的人,終於到了。

“老師。”安靈素二人對著來人,躬身一禮,神情很是恭敬,看不出一絲的煩躁之色。

無論何時,在她的心裏,她都是青一學院的人,哪怕是已經當眾割裂!

領頭的老人,自然是羅教授和張教授二人。

在二人的身後,跟著雲樘等幾個年輕人。

張教授是知道那段過往的,站在這座芙蓉園裏麵前,也不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羅教授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靜靜的看著前方,眉頭微皺,不知在想些什麽。

無論他平日裏怎樣絕情,可裏麵的那個人……終究是他唯一的血脈!

羅教授麵無表情的站在哪裏,什麽都沒有說。

張教授上前一步,扶起了那兩個孩子,神色複雜的搖了搖頭。

安靈素點了點頭,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羅教授的身後。

她什麽都沒有說,可她這一站,卻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隻是,這樣的態度,卻讓其他不知內情的人有些莫名的不解。

林向晚想要問些什麽,卻被張平拉住了袖子。

一旁,雲樘歎了一口氣。

盡管,此刻他有很多的話想要對那個女孩子說;然而眼下,他卻什麽都不能說。

時機不對,人……也不對。

雲樘看了那個女孩子一眼,而後卻是微微轉頭,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在他視線的另外一頭,周澤辰身上的玄衣似乎有些刺眼。

當然了,刺眼的到底是衣服,還是人?就隻有雲樘一個人知道了。

周澤辰不是沒有感知到那道目光,然而,他什麽都沒有做。

在青州時,他便知道,對於那個女孩子而言,太子雲樘是不同於旁人的。

那個時候,他不是沒有鬧過別扭;隻是,那些別扭在此時看來,卻是那麽的可笑。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了,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而眼下這個當口,他不會在意旁人任何的目光,也不會增加那個女孩子的煩惱……

眼下的她,已經夠煩了!

周澤辰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默默的走到了張平的身旁。

張平拍了拍他的肩頭,又回頭看了雲樘一眼。

男人之間,無需多話。

雲樘收回了看向情敵的目光,眼睛裏再也放不下旁人,獨獨隻有那一個女孩子的倒影。

見麵至今,幾個年輕人都沒有和那個女孩子打個招呼,然而,有些話放在心裏,不說也罷。

芙蓉園外,一片安靜。

芙蓉院內,一片詭異。

“學院的人,真的已經來了?”長公主起身相問,眉宇之間有些驚喜之色。

“是的,公主。”青鸞點了點頭,“如今,羅張二位教授已經領著人來了。那個女孩子什麽都沒有說,卻是站在了兩位教授的身後。”

長公主笑了。

她就知道,隻要外祖父來了,那個女孩子便進不得這座芙蓉園的大門。

無論怎樣,她的身上,總是留著羅家的血脈!

青鸞卻沒有主子這麽寬心。

方才他一路跟著羅教授等人進城……這一路上,羅教授的神色,讓他有些隱隱的不安。

可眼下,公主正是高興的時候,他卻不好去潑一潑這冷水了。

隻是,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

“公主,”青鸞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道,“羅教授臉色,有些不大好……”

“本宮知道。”她淡淡一笑,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譏諷之色來。

這些年來,那個老人每每見到自己,又何曾給過自己一個好臉色?

更何況,細數下來,這些年來,那個老人一共也沒見過自己幾回!

長公主的眼裏,飛快的閃過了一抹冷光。

青鸞見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隻是,羅教授也不可能永遠的站在那裏,而安靈素自然也不可能永無止境的等下去。

眼下,羅教授出現看似阻止了那個女孩子的衝動,然而,這實則隻不過是陷入了另外一種僵局罷了。

這個道理,長公主安靜下來之後,自然也想到了。

如今,羅教授的到來,給了她緩衝的時間;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破局的人。

隻是,誰才是那個人呢?

長公主陷入了沉思之後。

火鳳便是這個時候敢了回來。

“公主,慕容大人那邊已經安頓好了。”他低聲回道,卻是抬頭和一旁的青鸞交換了一個眼神。

青鸞搖了搖頭。

長公主回頭看了一眼。

“周星星那隻老狐狸怎麽說?”她問道。

“丞相大人說,必奉慕容大人為上賓。”火鳳說道這裏,抬頭又補充了一句,“老大人從頭到尾就隻說了這麽一句。”

奉為上賓?

長公主冷冷一笑。

既是上賓,也就是客人了?既是客人,那也就不是自己人了……

看來,周星星那個老狐狸是打算和自己割裂了?

隻是這個時候才來割裂,還來得及嗎?

他可別忘了,周澤辰那小子如今還杵在她的芙蓉園外呢!